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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一界天威

  轟隆隆!

  轟隆隆!

  夕陽映天如殘血,驚起萬天雷霆,風雲驟起,江河縱滔,天地崩盪,山川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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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城以西,這片許閒守了近百年的人間,好像怒了。

  風在嚎,

  雷在嘯,

  天地暴躁,

  許閒雙掌平搭在雙膝間,緩緩抬起頭。

  所見,劍氣長城上,無盡雷霆,橫生蒼空。

  天暗沉了下來,黑過城東的那片灰幕,卻又不時有亮白的雷霆,劃破天際。

  煌煌天威,漸急漸驟,盤踞在城外的黑息,如同受驚的鳥獸,卷舒退避,陰嚎戾叫。

  藏匿在昏暗中的黑暗生靈們,亮起了無數血色的瞳。

  瞳中的光,時明時暗,隔著那片荒蕪,跨過那座城,看向那片布滿雷霆的天。

  眼中的恐懼還在,只是昔日懼怕許閒,今時懼此蒼天。

  「那是什麼?」

  「是雷劫嗎?」

  「天道...好像怒了?」

  比黑暗生靈還要恐怖的人?

  比灰色蒼穹還要暴躁的天?

  一時之間,潛伏在劍城以東的黑暗生靈們,徹底恍惚了。

  真的分不清,到底他們才是黑暗,還是此界才是黑暗。

  到底他們才是湮滅一切的黑暗生靈,還是那個少年才是地獄的惡魔。

  許閒面色如常,眸底平靜如波,自言自語地低喃,

  「劫嗎?」

  「清算?」

  「你到底還是怨我,絕了這一界生機,對嗎?」

  許閒低頭,

  許閒搖頭,

  許閒笑了,

  「呵呵~」

  許閒無視漫天墜下的罡風,雙掌撐膝,緩緩站起身來。

  於密密雷霆巨幕下,直面煌煌天威。

  「那就來吧!」

  種因得因,種果得果,以靈之身,遷徙一界生靈,絕盡一界生機,拋棄這片故土。

  許閒早就做好了準備,也做好了被大道清算的覺悟,

  他知道,

  凡州的天會因此而怨。

  他知道,

  上蒼的道也會因此生怒

  可他不懼。

  他說過,一界蒼生,白日飛升的因果宿命,他許閒一人擔之,大道降劫,他許閒一人受之。

  ------

  荒界,北境,問道宗,

  祖峰里,

  塗空空正如往日般閉關修行,突然間,那杆萬妖幡不受控制的自她的空間儲物戒指中飛出。

  沒等她反應過來,嗖地一聲,就躥出了洞府。

  塗空空面色驟變,緊隨其後踏出洞府,便見晴空浩日間,有一點血色,眨眼沒入虛無,消失不見。

  塗空空瞪著大眼珠,「什麼鬼?」

  曾執掌萬妖幡數千年的林楓眠也有所感應,橫渡數峰而來,「空空?」

  塗空空扭過頭來,看著老人家,委屈巴巴,「師兄...」

  「咋啦?」

  塗空空抬手一指長空,「幡…自己跑了。」

  林楓眠:「???」

  ------

  荒界,中原,道門新的祖庭里,當代道教掌門,此刻正高懸在天,滿頭白髮飄搖,雙瞳密布血絲,對天咆哮。

  「誰?」

  「到底是誰?」

  「是誰幹的?」

  舉宗道士聽聞,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那不是掌門嗎?」

  「掌門這是怎麼了?」

  「別管,估計又犯病了。」

  ------

  也是同一時間,玄月之上,那片古老的月庭里,藥小小身上的[封靈印]也飛走了。

  無視月庭法則,遁入虛無不見。

  正在試煉的藥小小試圖阻止,終究是晚了一步。

  「我的玉?」

  陰神呵斥,「別分心,你會死的。」

  「可那是小師祖送我的。」

  陰神低語,「一塊破玉,早沒用了,穩住心神,你要是死了,別說玉,你連你小師祖都見不到了。」

  藥小小咬牙,不甘又無奈。

  -------

  凡州,日暮人間,驟起風雲,一界道氣靈威齊奔一處,化作雷幕數萬里,籠罩在整座劍氣長城上空。

  黑息驚避,黑暗生靈在惶惶天威下,一退再退又退,驚慌駭然。

  長城之巔,許閒一襲白衣劍袍,兀自矗立,直面天威。

  左肩膀上,小書靈星辰若目,一臉不屑。

  右肩膀上,背棺仔橫背長棺,滿目鄙夷。

  背棺仔說:「殘血也猖狂?」

  小書靈說:「吾一劍可盪!」

  許閒的視角里,雷霆伴著天威,在翻滾的黑雲里凝聚成了一張臉。

  它猙獰,它放肆,它暴躁...讓天地畏懼,讓黑靈退避。

  可許閒卻看到,它似乎很痛苦,許閒平靜的凝視著它,等待著它的降罰。

  周遭獵獵罡風裡,扭曲出四片虛無。

  眨眼間,四件大道神兵,從其中躥出,泛著大道之輝,圍著許閒轉圈。

  一者,血幡,[萬妖幡]

  二者,白印,[封靈印]

  三者,金鼎,[混元鼎]

  四者,靈鏡,[陰陽鏡]

  許閒橫壓劍眉。

  小書靈嗤笑,「哦豁,道兵歸界,這是要魚死網破啊?」

  背棺仔嘖舌,「嘖嘖,小小下界,氣性不小!」

  嘭!嘭!嘭!嘭!

  四聲響,道兵盡碎。

  天地赤紅,雷霆染血,那張猙獰的輪廓消失,滿天雷霆砸落高城。

  轟隆隆!

  血色雷幕如柱,數千里山河,一座高城盡被籠罩其中。

  天如同塌了一個窟窿,一場血色雷劫,傾泄著一界的怒。

  城東以東的黑暗生靈們,一個個不明所以,雲裡霧裡。

  不明白此劫因何而生,又因何宣洩於少年之身。

  竟是分不清,這一界惶惶天威,究竟站在哪一邊?

  他們血瞳明暗,低聲妄測,

  「搞什麼,這一界大道,怎麼劈在了他身上?」

  「鬼知道,說不準,此道已臣服於我黑暗了?」

  「扯淡!」

  「無所謂,劈死他才好!」

  「對,劈死他,將他挫骨揚灰!」

  他們竟是齊齊在心裡,為這一片讓他們感到忌憚的血雷打氣,希望它能劈死那少年。

  兩敗俱傷,也最合適不過。

  然...

  深處血色雷幕里的小書靈,背棺仔卻是懵了。

  就連許閒,也恍惚了。

  道兵碎,血雷落,煌煌天威,本該滅世才對,

  可事實卻截然相反。

  劫生,

  非災。

  許閒沐浴其中,渾身舒暢,毫無不適。

  罡風是溫柔的,撥弄著他的長髮,雷霆是清涼的,撫摸著他的肌膚。

  破碎的道兵殘骸,於煌煌天威,滔滔雷霆里一點一點被融化成四色的流光,環繞在許閒周身。

  許閒逆著雷幕上浮,那件白色劍袍被氣化,緊束的長髮散開。

  許閒赤裸著全身,聽聞凡州天道,無聲沉吟。

  [賜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