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很無語,「你有病吧?」
螢颯爽道:「哥哥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咯,我無所謂,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
許閒「呃~」了一聲,搖了搖頭,「你就這麼喜歡問道宗?」
螢樂呵呵道:「愛屋及烏嘛。」
許閒嘆一聲,「害~」隨她吧,至少目前為止,她對問道宗,還沒壞心思。
螢又對許閒說:「我跟小葉說好了,等人間事了,回了上蒼,就讓咱外甥女代師收徒,這樣我就能坐劍閣第十四把交椅了,到時候,我就和你一樣,也是老祖了,哼哼。」
許閒嘴角抽動著,「你來真的?」
「當然。」
許閒無語至極,「你一堂堂仙帝,在人間宗門瞎裹什麼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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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一本正經的說:「我很喜歡問道宗啊,問道宗里的人都和哥哥一樣,好好啊,也跟我一樣,正得發邪,像我這麼好的人,就該呆在這麼好的宗門,反正我意已決,哥哥勸我,我也不聽。」
許閒:「....」
螢起身,抬手一撩高馬尾,「行了,蒼生疾苦需我渡,就不陪哥哥了。」
說完她就飛走了,背影極其瀟灑,不忘留下一手詩詞,嘹亮雲端。
「苟利蒼生生死以,豈因福禍避趨之!」
許閒都恍惚了,有那麼一瞬間,她居然覺得,這死綠茶,還真像一個救苦救難的大劍仙?
不止許閒恍惚,背棺仔和小書靈這次回來,也有些懵。
算算日子,也就十多年而已,這換了一身衣服的螢,真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小書靈:「好傢夥,真病了吧?」
背棺仔:「看樣子,病的不輕!」
小書靈拽了拽自家主人,「主人,她是不是被問道宗里的人喚醒了良知,真變成好人了?」
許閒哪裡說得上來,而且螢也算不得壞人。
劫起東荒,隔著那口天裂,許閒看到了君的狼狽。
也是那個時候,許閒才知道,原來帝者那般強大。
再回想七百年前的荒海之事,自己何德何能,能夠將螢鎮壓,又怎麼可能,能從她的手裡逃脫呢?
印證了背棺仔當時的那句話,螢放的水,怕是比那片荒海還大,還深。
只是那時的自己,閱歷太淺,見識太少。
只是他面對的螢,演技太好,藏得太深。
不過,
你若說螢就真的因為在問道宗呆了十幾年,就徹底變了,打死許閒,許閒也是不信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要麼之前的她一直在演,要麼現在的她一直在演。
一個人,當然可以擁有兩幅面孔,就像白忙與許閒,但是,這裡面一定有一個是真的,有一個是假的。
螢自然也不例外。
「主人,我問你話呢?」
許閒回神,答非所問道:「這娘們,文化程度不低啊,詩詞張口就來。」
小書靈:「...」我問的是這個嗎?
背棺仔則是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神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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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州。
大批高階修士遷移上蒼,問道宗攜留下的低階修士駐守人間,一部分看守著傳送陣,一部分艱難地維持著人間的秩序。
伴著時間推移,世界即將毀滅消失的消息不知怎地,終是流傳了出去。
在凡州生靈內部,造成了極大的恐慌。
甚至人間還流傳出了,山上仙人早已出逃上蒼,棄人間不顧的謠傳。
讓本就不安的局勢,變得更加動盪。
中原,有獸生亂,
北海,有妖越界。
中原,俗世王朝,生民造反。
就連魔淵,隨著大批天魔人,地魔人的強者銷聲匿跡後,低等魔族在有心者的挑動下,開始向高等魔族發難,場面同樣混亂。
那些日子裡,留守的修士們,四處平叛,四處拆火,忙碌不堪。
魔淵裡,赤姬和黃霄選擇了留下來,坐鎮魔都,然魔都沒事,可魔都以外的那些城市多處暴動。
凡州,
這座按照各自秩序運轉了許久的龐然大物,
在劫起東荒後的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因一場大遷徙,徹底地亂套了。
直到問道宗五位聖人出山,人前顯聖,才將混亂的勢頭暫壓下去。
至此,雷雲澈駐守再魔淵,魔族小兒不夜啼。
林楓眠借來妖幡去了北海岸,再無海獸敢上岸。
葉仙語立在北境以東,獸群聚集處,至此便是滿月,也難聞狼嚎。
中原太大,人族最眾,情況最複雜,所以去了兩聖,江晚吟,藥溪橋。
塗空空坐鎮北境中央。
螢很忙,四處瞎幫忙。
許閒則是去了東荒極地,白澤還守在這裡,神情很難看。
只因昔日天裂之下,那片茫茫混沌里,時隔十幾年,已有絲絲縷縷的黑暗之息,越界而來。
黑息已現,足可證明,黑暗的利爪離凡州不遠矣。
許閒換下白澤,「你回去吧。」
白澤恍惚,「回哪?」
許閒耐人尋味道:「回那片新世界。」
白澤雖駐守於此,十五年未動,可後方事,也是知曉的。
他總歸將踏神仙境,自然清楚,遷徙進度,凡靈未動,靈心浮躁。
直言,「還不到時候。」
許閒喝著老酒,伴著陰寒,「荒海大陸三十萬里,魔淵有金雨,北海有塗司司,北境和中原有我師侄青山和初一,唯東荒無人。」
白澤不解,
許閒繼續說:「走吧,白霧將散,黑霧終起,你攔不住的,回上蒼去做你這位東荒帝君,該做的事。」
舉世遷徙,迫在眉睫,到時候人間亂,生靈到達上蒼會更亂,東荒得有人壓著。
最主要的是,白澤曾把東荒帶到了溝里,劫又偏偏落在東荒,雪上加霜。
他心裡對東荒有愧,許閒想讓他去彌補這個遺憾。
往後,
前路的道,也能少些迷茫,少些內耗。
白澤懂許閒的意思,也清楚自己留下來,幫不上忙。
擋住黑暗,許閒一人足矣。
「好!」
他應下了,起身離開,躍過那座劍氣長城時,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數萬里茫茫大荒。
今日離去,何時歸?
舉世遷徙,何時返?
「害~」
白澤走後,許閒飲盡一壺酒,也站起了身,瞧了一眼裂天的天,又瞧一眼漸薄的霧,轉過身,朝著那座劍氣長城走去,嘴裡念叨著。
「來吧,」
「來吧,」
「不怕死,就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