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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7章 隔界對望

  眾生追逐,死靈的屍首鋪成一條寬闊的路。

  許閒劍意席捲,將靈潮攆出荒原,攆過神月池,攆過先前的第一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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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見天裂,戰至天裂!

  黑暗用了二十日,席捲了整座東荒,許閒卻只用了二個多時辰,便將他們逼回了天裂的下方。

  這還是在許閒刻意避開天道壓制的前提下,未曾施展全力的實力。

  他不懼這方天道,他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傲慢,惹怒凡州的大道,波及凡州生靈。

  否則全力出手,盪區區幾萬里山河死靈,半刻足矣。

  灰暗裡,藥小小身上的那尊陰神全程目睹。

  見許閒逆行而來,劍意肆虐,黑暗潰敗,眼中有驚,但是更多的卻是恨。

  就是這個少年,他它不會忘記,是他將它封印,是他逼它妥協,寄居這一具凡身,為其驅使。

  今它破封而出,取而代之,他又出現了。

  而且,變得更強了,那周身外放的劍意,竟是讓來自輪迴盡頭的它,都為之生出一絲忌憚。

  它藏匿於夜幕里,死死地盯著他,正如此刻這具軀體的主人,也將目光,目不轉睛的落在他的身上。

  許閒攜劍殺來,所過之處,足可滅世的靈潮,摧枯拉朽,不值一提。

  他瞧見了那天裂,也看到裂開的天幕里,正有源源不斷的黑暗生靈,越界而來。

  那是黑暗開闢的通道,是它帶來的這場浩劫。

  許閒不語,那柄焚天雀卻已率先一步,呼嘯殺出。

  它幻化成一隻滔天巨禽,揮動雙翅,裹挾著燎天的大火,直撲天裂。

  赤色的焰,灼燒黑息,黑暗生靈在火海中慘烈的嘶鳴。

  「嗷!」

  「戾!」

  「嚦!」

  焰熊熊燃燒,劍意昂揚不滅,越界而來的黑暗生靈,尚未踏足這方天地,就被赤焰灼盡,化作飛灰。

  天幕之下的死靈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發了瘋般的朝著許閒本體撲殺而來。

  試圖阻止這場殺戮,也想重新打開天裂的通道。

  黃泉葬,逆水寒,草木生劍光大起,將主護在其中,半隻死靈也難近他百里。

  死靈發狂,不要命的撲來,

  劍意縱橫,不留餘力弒靈,

  許閒視若無睹,旁若無人,走到了天裂開的口子下,仰頭,凝望,眉頭緊蹙。

  一路跟來的凡州眾強者,識趣地沒再靠近,而是站在群山之巔,遠遠眺望著。

  目中所見,是赤焰燎天,堵住天裂,是三劍盪世,斬盡魔物。

  是裂開的天下,少年孤懸,仰望裂開的口子,一動不動。

  他仿佛能透過那道時空裂縫,看到另一個世界...

  ……

  ……

  此時的上蒼之上,那場大戰,和人間一樣,已入尾聲。

  君被貪鎮壓,滿身狼狽,傲氣凋零,李書禾也難逃帝威壓制。

  敗局已定。

  靈序序首正源源不斷,驅使著死靈潮入世。

  一切正朝著他預想中的結局進展,那片人間終將凋零。

  可也正是這個時候,變數又生。

  透過那口裂開的淵,祖靈們看到,席捲人間的黑暗靈潮,正被一股陌生的力量驅逐。

  靈序序首甚至沒能看清,始作俑者的模樣,就見一片火海燎原天裂,熾熱的紅光,穿透時空裂縫,映照到了上蒼。

  漆黑如墨的淵,霎時鍍上一層暗沉的紅色。

  如此異動,自是第一時間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目光。

  貪界眾祖靈紛紛起身看去,就連神序和仙序,也忍不住靠近。

  蒼茫之巔,貪俯視,君回首,李書禾奮力仰頭。

  視線延伸,他們看到了那口淵的另一邊。

  正有一個少年,隔著時空裂縫,看向他們。

  對視的那一剎那,眾靈神色,精彩紛呈。

  君勾起嘴角,

  李書禾舒展面容,

  貪因此皺起眉頭。

  靈序序首面色陰沉,眸寒刺骨。

  那是一尊強者,一尊足以顛覆一座人間的強者。

  一個連他都看不透的下界生靈,將那片人間的黑暗湮滅不說,而今居然只是燒了一把火,就將整個通道堵住了。

  他難以接受,他憑什麼?

  他放棄了驅動死靈下界,因為他知道,這註定徒勞無果,而是死死地盯著他。

  自問,他...是誰?

  靈序·一,靈序·三,靈序·五,靈序·七,靈序·十一和靈序·十二的神情,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尤其是序三,五,七,十一和十二,最為明顯。

  他們此刻,像是見到了魔鬼一般,眼底,神情中有懼,有恨,有怕,還有怨。

  此人他們認得。

  不待旁人詢問,

  靈序·五便指著淵下暗紅中的人影說:「是他,許閒,他就是許閒....」

  許閒?

  光明之子許閒?

  三界序首,靈序二,四,六,八,九,十的反應大差不差。

  有質疑,有恍惚,忍不住在其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許閒為何出現在下界?

  他是怎麼可能下去的?

  靈序·十二眸光暗沉,自言自語,有些瘋癲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可能,絕不可能,是他,他怎麼可能下去了...」

  明明十日前,許閒還在靈河外,當著他的面,斬殺了五尊靈序,重傷歸仙土,十日後的現在,他怎麼就跑到了人間。

  合理嗎?

  他無法接受,哪怕親眼所見,哪怕再三確認。

  其餘靈序的反應亦是如此,內心寫照亂如滄海,識海空白,神情詭異,甚至有些扭曲。

  三序序首落差反應最為明顯。

  他們做這一切,就是為了湮滅凡州,毀了許閒道心,或是將他激怒引來。

  而今他確實來,可他偏偏在下界。

  一壁之隔,卻是天與地兩方世界。

  他是奈何不了他們,可他們同樣奈何不了他。

  他往人間一站,便已意味著一切結束,他們失敗了,徹底的失敗的了。

  即便此刻,貪祖就在這裡,可貪祖又能拿他如何?

  他在上界,可斬仙王,他入下界,誰人能敵?

  怎麼做?

  怎麼辦?

  貪主能撕開天裂嗎?

  靈序序首沒了主意,死死地攥著拳頭,求助的看向貪。

  [貪]巨大的身形緩緩俯下,將一口淵籠罩其中,它隔著一界看著那個少年,俯視深淵時,深淵那頭的他似乎也在仰望自己。

  對視間,他將攥在右掌中的君移到自己近前,明知故問:「他就是許閒...第五代光明之子?」

  君桀驁不馴,眼中滿是挑釁,哪怕被人攥在手心,動彈不得,依舊不改張狂,挑釁道:「你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