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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升仙台

  事了,許閒起身,撣盡肩頭落雪,欲要離去。

  卻又對著茫茫風雪,言語一句。

  「對了,你昔日的部下,也得跟著去...」

  話落無聲。

  在風雪中獨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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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送。」

  黃昏帝君,給予回應。

  許閒漠然,

  歸問道宗。

  既然談好了,接下來,就該干正事了。

  他在問道宗山門外數百里之地,則一荒蕪人煙的密林,驅散林中鳥獸,要建一座高台。

  許閒取來三山五嶽之石,以炙熱真炎將其融化,又以極寒之息為其塑形。

  台高萬丈,

  闊足數里。

  巍峨聳立在人間,即便相隔數百里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石台建成之日。

  許閒為其賜名。

  [升仙台]

  一時之間,問道宗內,弟子們對此事,論得沸沸揚揚。

  前有三重劍峰,後有靈田萬畝,而今又鑄高台,賜名升仙,近些年來,他們這位老祖宗,動作可不少。

  之前,

  尋常弟子,自然是猜不透許閒的用意的,至於眼下,便是天資愚鈍者,也曉得了,這位老祖宗要幹嘛。

  升仙台,

  升仙台,

  顧名思義,自然是升仙用的。

  凡州,

  已有數萬年不見仙人。

  今,

  許閒老祖建下升仙台,定是要打破這數萬年來的塵俗,登臨上蒼。

  如此一來,

  他之前種種反常的行為,便就有了合理的解釋了。

  不少弟子,心裡不禁期待了起來,期待著,能親眼見證,天門重開,凡州再造仙途。

  這一切,

  必將載入史冊。

  他們為之狂熱,他們為之崇拜。

  當然,

  也有人,因此愁容不展,或悲或苦...

  比如,

  林淺淺,

  比如,

  張陽,

  許閒若飛升離去,至此便是真正的仙凡殊途,此生恐再無相見之日。

  望著那座高台,張陽有感而發,「閒哥太猛了,這就要成仙了,嘖嘖....還真是物是人非啊。」

  林淺淺斂著眸,憂鬱不語。

  張陽牽強笑道:「高興點,這是好事。」

  修士一生所求,成仙,長生,對於不知曉內情的他們而言,飛升可從不是一件壞事。

  而是凡州萬靈,無數強者,窮極一生的追求。

  林淺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什麼時候說我不高興了?」

  張陽悻悻不語。

  高不高興,不都寫在臉上了,還用講出來嗎?

  林淺淺懶得糾結,她對張陽說:「找個時間,我們去看看他吧。」

  張陽一怔,詫異道:「你想通了?」

  之前,

  他曾提議,去探望許閒,可每一次都被林淺淺推脫了。

  至於理由,

  懂的都懂。

  無外乎身份之間的差距,境界之間的鴻溝,他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不打擾,不招惹,默默掛念,遠遠觀看,本就是最好的狀態。

  四百年前的張陽,看不懂姑娘的心思。

  四百年後的張陽,又豈能猜不透姑娘的想法呢?

  林淺淺沒有解釋,僅僅只是望著那座升仙台,答非所問道:「再不見,這輩子,我怕見不著了。」

  一句話。

  張陽也喪了起來。

  落寞爬上精壯的臉龐,帶著些無奈和不舍道:「是啊,上了天,就真不再是一路人了...」

  他有些天賦。

  林淺淺也是。

  可他們的天賦,只是相比於人間大多數的生靈而言,略微出眾一點而已。

  他們興許能步入八境,成為世人眼中,津津樂道的山上仙人。

  但是,

  他們絕不可能真的成為仙人。

  不是他們有自知之明,而是縱觀凡州歷史,成仙者寥寥無幾,三教祖師,門中幾位老祖們都做不到的事,他們倆?

  說能行,

  那是痴人說夢。

  努力,

  可填補不了,這天塹般的鴻溝。

  ......

  升仙台建立之事,開始在問道宗內部流傳,版本說辭,盡不相同,卻又指向一點。

  許閒,

  劍道魁首,

  欲要成仙。

  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大事。

  漸漸的,

  許閒打造升仙台之事,也流傳到了外面那幾座天下,中原,魔淵,東荒,北海....

  短時間內,不說人盡皆知,可凡州叫得上號的強者們,卻已無有不知了。

  問劍天下之後,各族各宗,雖避世不出,再也沒招惹過問道宗,可在北境,從不缺少,他們安插的探子。

  問道宗的消息,更是時時傳回,置於高閣。

  許閒百年入渡劫。

  他們曉得。

  許閒三百年紅塵。

  他們曉得。

  許閒十年心魔渡。

  他們也曉得。

  還有之前的壘高峰,開新田,乃至現如今的升仙台。

  他們亦是清清楚楚。

  就連問道宗的影堂,也刻意在幾座天下間散播消息和謠言之事,他們也心知肚明。

  所以,

  他們自然也能猜到,這位劍道魁首的意圖。

  只是,

  當消息傳回來之後,他們的想法,和問道宗尋常弟子的看法,卻大有偏差。

  按理,

  許閒成仙,必將重開天門,此事,正如他們所願。

  畢竟這麼多年了。

  他們一直都在等,四百年前圍攻問道宗,也是為了此事。

  可,

  當他們聽到這一消息後,心中不喜反憂,愁眉難展,惶惶不安。

  他們覺得,許閒便是要成仙,也不至於鑄造一座升仙台,他們也不覺得,以許閒的性子,成仙要鬧得舉世皆知。

  況且問道宗封印天門萬年,眼下說開就開,這不符合常理?

  一切種種,無不在警示著他們,這其中必有隱情。

  絕非傳聞和所見那麼簡單。

  是陷阱?

  是陰謀?

  他們卻不得而知。

  但是,

  他們清楚,這太平了四百多年的凡州,怕是又要亂了。

  他們擔心,

  擔心許閒清算。

  他們害怕,

  害怕這所謂的升仙台,最終會成為他們的斷頭台。

  ......

  私下裡,

  他們有人假裝不知,默不吭聲,有人頻繁露頭,欲窺究竟,有人恐怕遭遇,深藏己身...

  還有的,

  派出門中心腹,主動前往問道宗,表明態度。

  這些,

  許閒全不在意。

  他只要結果,而且,他更無需考慮這些人的感受。

  有些事情,

  總是要做的。

  有些帳,

  也是一定要算的...

  升仙台建起之後,謠言漫天,傳遍四海八荒,幾座天下,惴惴不安,人間暗流涌動。

  幾座天下的大勢力,更是頻繁接洽。

  隨著時間推移,

  他們心中的猜測更加篤定。

  恐懼和擔憂,隨之劇增。

  逾三月,

  一切準備妥當的許閒,離開了問道宗,時隔四百年,再次回到了魔淵。

  以許閒的身份,叩關而來。

  他很客氣的對烈焰要塞的守將說道:

  「勞駕,」

  「告知金晴,」

  「許閒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