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閒出關,卻不出山,又不見客,山中不少親近之人,自為其憂心。
幾位師姐和師兄。
李青山,
藥小小,
初一和空空...
至於林淺淺和張陽,四百年春秋,昔日同行者,早已殊途同歸。
早已經夠不上了,甚至都不曉得,他是否在那山中。
以上的那些人,在私底下,時常議論,許閒之事。
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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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奇,
卻也說不上來。
只知道,長明燈亮的好好的。
用鹿淵的話講,死不了就是了。
反正,
自其問劍天下之後,許閒便就性情大變,變得不再張揚,不再賣弄,亦如隱世高人。
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本是修仙的常態。
當達到一定的境界之後,日子就只剩下,參禪,悟道,了無生趣...
百年,
千年,
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事世浮雲不足問,不如高臥且加餐。
......
趁著某日夜深,在小書靈的勸說下,許閒終於踏出了那洞府,站在了月華之下。
月色清涼,浮白青山。
賞之,
似有一種,而今塵盡光生,照破青山萬朵的豁然開朗。
許閒露出一抹久違的笑來,「問道宗的月色,還是這麼美...」
見主人笑,小書靈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樂呵呵道:「看吧,我跟主人說過的,人啊,不能把自己困在圈圈裡,要多出去走走,看看.....」
許閒餘光一盪,搖頭笑笑,「你啊你...」
仰望天幕,
繁星靜謐,
許閒的思緒,始終沉浸在尋覓破局之法。
青山如此嫵媚,
就更要守護下來。
他一步邁出,腳下乘風,身入月色,離開祖峰。
小小書靈猝不及防,趕忙追上。
「主人,你去哪啊?」
許閒淡淡道:「瞎逛...」
「呃!」
....
許閒說瞎逛,還真就瞎逛,離開了祖峰洞天,無聲無息回了醉晚居。
青山不在家。
居中並無人。
倒是自己的房間,乾淨整潔,打坐用的蒲團嶄新。
後院靈田十畝。
仙植長勢極好。
於夜色下,散發出五色十光的仙蘊,許閒來到其畔,心情莫名舒暢。
這些,
可都是自己昔年,打下的江山啊。
看著這些仙植,不免想起了數百年的時光。
懷念至極。
那時候的自己,除了蓋劍樓什麼都不用想。
現在...
還真應了師姐的那句話,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責任越大,
快樂越少。
原本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奮鬥,等將來無敵天下,就可以吃喝玩樂,遊山玩水,長生一世,痛快一生。
做個山上仙人,
偶爾逍遙人間。
可現實就是這樣,
有時候想想,其實自己年輕時的想法沒錯,修仙,沒什麼好的...
平凡的一生雖短暫,可遺憾也不多啊。
修仙的一生很漫長,不是遺憾,就是遺憾,遺憾遺憾。
當真是煩煩煩。
正如眼下,
自己舉世無敵不假,卻也肩負蒼生大計,知浩劫,卻破不了。
他似乎能理解,三教祖師,妖仙,聖人,精族老怪們的心理。
明明知道,
壽元將盡,
也知道天門就藏在問道宗下,可他們就是無能為力。
因為他們打不過自己。
可不就像現在的自己沒辦法宰了黃昏帝君,是一個道理。
也難怪,
四百年前,他們會發了瘋的衝擊問道宗。
換做自己,
也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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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來無事的許閒,在那仙植蒲里躺了一夜,放空思緒,直到天明,閒來無事,便除草澆水,打發時間。
鹿淵不知何時,不請自來,坐在那靈泉邊上,緞帶蒙眼,紅髮高揚。
主動招呼道:「你挺清閒啊?」
許閒隨口回應,「還行。」
「心魔劫完事了?」
「嗯。」
鹿淵癟了癟嘴,吐槽一句,「你真是個變態。」
許閒瞅了他一眼,繼續俯身鬆土,笑道:「你不也是個變態,四百年,八境巔峰,早就能渡雷劫了吧,怎麼,和小山子一樣,怕被雷劈死,不敢渡?」
鹿淵切了一聲,傲嬌道:「拿我和他比,你這是在侮辱我。」
許閒只覺得好笑,就是這話要是讓李青山聽去了,不知道他笑不笑得出來。
「那是為何?還想再沉澱沉澱?」
鹿淵抬頭看了一眼天,淡淡道:「哪來那麼多事,就是單純不想在凡州渡這雷劫罷了。」
「哦?」許閒饒有興致。
鹿淵意味深長道:「凡州,是下界,這裡的雷劫,不夠純粹,渡了就是浪費。」
說著看向許閒,反問道:「你不是渡過,你應該懂啊,那麼弱的雷霆,怎麼淬鍊根骨?」
許閒大無語。
即便這是事實,可哪有人,嫌自己的雷劫弱的?
這可是要死人的。
還有,
用雷劫淬體?
咋想的。
還真是個變態啊!
懶懶道:「行,那你等著吧。」
鹿淵語調稍大,「多久?」
許閒沒吭氣。
鹿淵語調再次提高,「問你多久?」
「什麼多久?」許閒明知故問。
「裝。」
「不懂你在說什麼...」
鹿淵緞帶下白眼一翻,「你跟我,有必要藏著掖著嗎?」
許閒蹲在地上,收起小鏟子,嘆了一聲氣。
「害...天地良心啊,我在家待的好好的,幹嘛要上去呢?你沒聽過一句老話,寧當雞頭,不做鳳尾,寧在下界稱王,不入上界當糧。」
「呵!」
鹿淵氣笑了。
這種藉口....
許閒繼續訴說道:「我走到這一步容易嗎,好不容易天下無敵了,就走了,我傻啊?」
鹿淵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沒興趣和你掰扯,你要真這麼想,你就不是許閒了。」
許閒撅了撅嘴,鄙視一眼。
「說得你多了解我是的。」
鹿淵揉了揉鼻尖,拆穿道:「我能不了解你,你不就是搞不定那傢伙嗎?你怕你走後,它甦醒,禍亂天下。」
還別說,這鹿是真的有點腦子啊。
不過....
許閒回望鹿淵,莫名問道:「你知道上蒼之上,是什麼樣嗎?就那麼想上去?」
鹿淵吐槽道:「廢話,我就是從那來的。」
許閒搖頭笑笑,耐人尋味的說了一句,「世界是會變的。」
「什麼意思?」
許閒聳肩,「沒什麼意思。」
他沒說,
也不想說。
太荒誕,鹿淵未必會信,也不重要。
鹿淵也沒追問,站起身來,慢悠悠道:「我之前入大乘,李青山帶我去過仙閣。」
「哦。」許閒哦了一聲。
鹿淵繼續道:「仙閣六層,有間暗室。」
許閒手中動作不自然的慢了下來。
鹿淵轉身走了幾步,又頓步回首看來,提醒道:「去那看看吧,那裡,或許有你要找的答案。」
許閒手中落下的鏟子再沒拔起,眸光低斂了下來。
鹿淵走了,無端感慨道:
「你,我,還有那傢伙,生來就不屬於這裡,總歸是要走的....你想不想,都得走。」
「不信,就走著瞧...」
【ps:今日有些忙,沒空改文,兩章,欠一章,改日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