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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原是夢未醒!

  鐵鏈晃動,連接的石碑正脫落著石屑。

  許閒的抗拒,從面部表情,延伸到了肢體動作。

  黃昏帝君目睹全程,眼中的得意愈發濃烈。

  成功近在咫尺,

  稍稍用力即可。

  許閒讓祂閉嘴。

  祂說的更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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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

  祂主動調節鐵鏈的長度,讓許閒不再懸空,而是跌坐在地,看著他痛苦,看著他掙扎,看著他糾結,

  祂享受至極。

  不知不覺間,許閒真就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杯曾被他遺棄的帝血,端在掌中,

  一點一點靠近唇邊。

  很近,

  再近,

  更近...

  白色的杯子,金色的液體,映照出一雙泛著綠光的眼。

  黃昏帝君難掩勝利的喜悅,催促道:「喝吧,喝了它,你將擁有一切。」

  就連小書靈,也在神念中勸說道:「喝了吧,主人,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

  隱隱約約間,許閒甚至聽到了,那些熟悉卻已經逝去了的聲音,在耳邊輕喃。

  阿姐的,

  老村長的,

  師姐,

  師兄,

  李青山,

  鹿淵,

  小小....

  等等等!

  他們讓他喝了,他們想他活著,只為自己而活……

  許閒掙扎,動搖,妥協…

  握著帝血的手,不斷舉起,腦袋卻在慢慢下沉,直到某一刻,唇貼合了杯。

  當時,

  金色的液體傾斜,離少年的唇口,只有零點零一厘米。

  黃昏帝君眼裡冒著光,黑霧湊到近前。

  勝利。

  曙光已現。

  卻不曾想,少年手中動作突然止住,就好像時間被定格在了此刻。

  黃昏帝君以為出現了幻覺。

  還在催促。

  「快喝,快喝...」

  許閒緩緩抬起頭,幽暗的目光,直視而去。

  「看我幹嘛?喝啊?」

  許閒嘴角突然揚起,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黃昏帝君一怔。

  下一秒。

  少年舉杯,卻又於祂的注視中,鬆開了手。

  黃昏帝君心裡咯噔一下,與杯子落地發出「當」地一聲共鳴。

  金色液體,緩緩流出,散了一地。

  黃昏帝君短暫錯愕,下意識的咆哮道:「你在幹嘛?」

  許閒似笑非笑,神態慵懶,一改先前痛苦糾結之態。

  譏聲道:「如你所見?」

  黃昏帝君明白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你在耍我?」

  許閒故作的長嘆一聲,「是你先耍我的。」

  黃昏帝君眼神躲閃,卻仍是語氣強硬道:「你放屁,本尊惜才,不舍你亡,才會如此,你當我什麼?我救你,我渡你,你就這麼戲弄於我?」

  許閒眉眼低斂,目光幽幽看向地面,自顧自的說道:「你看,帝血灑了....」

  黃昏帝君無語,老子不瞎,能看到。

  許閒又說:「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君更無語了,冷聲道:「你真有意思,這不是你倒的嗎?跟我.....「

  不過話說到一半,聲音卻嘎然止住。

  黑霧演化的臉龐,僵硬在了空氣中。

  無聲靜止。

  瞳孔微微放大。

  祂終是聽出了許閒的弦外之音。

  是啊,

  自己怎麼能這麼不小心呢?

  帝血,

  又怎麼會灑了呢?

  許閒抬眸一瞥,見祂如此反應,一腔悲憫,散於眼底,「看來,我對了。」

  黃昏帝君短暫沉默,無聲接受了這樣的事與願違。

  得意張揚不再,陰沉著眸子,不甘心道:「是我大意了。」

  人性就是這樣,越接近成功,越容易大意。

  祂也一樣。

  細節決定成敗。

  祂還是跌倒在了離完美成功前的最後一節台階上。

  真的是祂大意了嗎?

  當然是的。

  這不可否認。

  然同樣不可否認的是,眼前的少年,實在是一個狡詐且難纏的對手。

  許閒沒反駁黃昏帝君,祂說祂大意義了。

  許閒認可,也不認可。

  只是自顧自的說道:「你怕我死了,因為我死了,夢就該醒了。」

  「你怕我活著,因為我活著,夢終究會醒...」

  「你很清楚,」

  「不管這場夢境,如何反覆,如何曲折,我都會醒。」

  「不管你做什麼,說什麼,我都會醒。」

  「你改變不了。」

  說話間,許閒將目光從那黑霧上挪開,又看向了地上,灑得到處都是的金色帝血,自問自答道:

  「可你還是做了,為什麼呢?」

  「讓我猜猜...」

  「你想讓我否定自己,忘記初心。」

  「因為你知道,人只要有一次動搖,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想讓我喝下這杯帝血,又是為了什麼呢?」

  「是欲望....」

  「你想讓我感受帝血給我帶來的力量,超脫現有的力量。」

  「不死不滅?」

  「永生不死?」

  「說起來,不過八字而已,可真正有多強大,多麼恐怖,只有自己去體會了才明白。」

  「你讓我一次次絕望,」

  「想讓我在絕望中,放下堅持,又讓我於絕望中新生。」

  「讓我記住這種感覺。」

  「種下欲望的種子。」

  說著,許閒突然搖大笑,喃喃又道:「因為你知道,人的欲望,就如高山上的滾石,一但落下,就不會停止...」

  看向黑霧衍生的黃昏帝君,許閒眼中裝著釋然和深邃。

  語氣平靜,目光輕柔,「不可否認,你真的很厲害,你把這場夢,編織的如同真的一般,讓我始終深信不疑,太真實了,真實的讓我感到害怕,這一點,我不如你。」

  面對許閒的拆穿和恭維,黃昏帝君僅僅只是冷笑了一聲。

  沒說他對,也沒說他錯。

  反問一句,「不一樣還是被你看穿了?」

  許閒眯眼一笑,「是啊,看穿了,可也只差一點,不是的,你的目的不單單如此,你是……」

  黃昏帝君突然沒了耐心,打斷道:「看穿了,就是看穿了,一點和兩點,沒區別,這一局,你又贏了。」

  說完,祂又補充了一句,「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很不錯,配得上做我的對手,一生宿敵。」

  這是認可。

  來自於對手的最高的敬意。

  一生宿敵。

  許閒唇角揚得更高了些。

  心裡默念著,

  「一生宿敵?」

  「可惜,」

  「你非我一生之敵。」

  因為師尊說過,他的敵人,不在人間,而在天外。

  他說:「你也是我目前為止,遇到過的,最難纏,最可怕的對手。」

  黃昏帝君又一次聽懂了少年的弦外之音。

  什麼叫目前為止?

  說直白點,自己只是他漫長的人生路上的一道坎而已。

  比凡州那些傢伙,強一點。

  祂沒感到反感,甚至覺得,他說的興許還真是對的。

  冷笑道:「一場大夢,夢盡悲涼,你還是你,依舊這麼的狂?」

  許閒沒反駁,

  聳了聳肩,雙手舉起,拽了拽鎖鏈,問道:「還要繼續嗎?」

  黃昏帝君略微沉吟後,釋然道:「我說了,這一局,算你贏了,到此為止。」

  話落,

  風起,

  一團黑霧頃刻散盡,只余帝君話音,迴蕩天地。

  「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

  「記住,」

  「我可以輸你無數次,」

  「但是,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我。」

  「哈哈哈!」

  許閒充耳不聞,看著鎖住自己的鐵鏈和石碑,正在一點點飄散,看著眼前的世界,漸漸崩塌。

  他的腦海里,開始回憶著這場夢境裡,短暫卻又漫長的一生。

  眼裡悲涼瀰漫眼眶。

  是夢,

  亦非夢!

  「這次,是真的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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