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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妥協還是堅持?

  許閒苦澀一笑,「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如果換做年少的自己,想來又會說上一句,人啊,太過優秀也是一種煩惱。

  可如今已不再年少,亦非當初了。

  他知道,黃昏帝君,還是不死心。

  或許,

  在這種級別的強者眼裡,極其不願接受自己的失敗吧。

  許閒的輕蔑,黃昏帝君並不介意,湊近許閒,戲謔依舊,「怎麼樣,被人囚禁的感覺,如何?」

  許閒不語。

  「昔年,我在囚籠內,你在囚籠外,今日,你在囚籠內,我在囚籠外,我說過的,跟我斗,你會輸的很慘很慘,現在,你信了嗎?」

  許閒依舊沉默,甚至閉上了眼。

  無心理會它的得意張揚,心裡的悲痛,還在生生不息的迴響。

  黃昏帝君習慣了自討沒趣,「我還挺佩服你的,都到了那般絕境了,你居然沒有動用天門前的五尊劍靈,嘖嘖,天門總歸要開的,黑暗終將降臨,若我是你,必殺他個天昏地暗,那樣,你還有一線生機,真不曉得,你是蠢呢,還是真在一心求死?」

  許閒眼眸微抬,側目一眼。

  黃昏帝君說的沒錯。

  如果,

  自己動用五尊劍靈,必可一戰,大殺四方。

  結局也是一樣的。

  天門開。

  黑暗降臨。

  就和現在一樣,五尊劍靈,在自己閉眼的那一刻,已歸劍中,回了樓內。

  然許閒卻沒那麼做。

  是哀莫大於心死?

  不是的!

  不知出於何種緣由,他開口了,喑啞的詮釋道:「我可以死,這座天下,也可以覆滅,它甚至可以因我覆滅,但不該由我親自動手。」

  話音頓下,他看了一眼黃昏帝君,自嘲一笑,「呵...我跟你說這個幹嘛,你又不會懂。」

  黃昏帝君一怔。

  被一個後生,小小凡靈說不懂,這還真是....

  一言難盡啊。

  祂不屑一笑,「切...不懂?有何不懂,你不就是不想做那個罪人,說好聽點,你潔身自好,高風亮節,要留清白在人間,說難聽點,就是蠢,傻...」

  「誰會在乎?「

  「沒人在乎!」

  「你以為他們能看到,看不到了,他們都死了,早死了...」

  祂一通嘲弄,摻雜著某種不可理喻的憤怒。

  就好像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討厭能做到的人。

  是嫉妒,

  還是憎惡,

  只有他自己清楚。

  許閒並未解釋,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有些事情,也沒必要說。

  志不同又道不合。

  半句都嫌多。

  五百年前,他入問道宗,二十載春夏秋冬,他走到了凡間大道盡頭,是師傅和四位師兄,最後的托舉。

  讓他走到了那個高度。

  問道宗。

  建立於北境。

  自始至終,都肩負著守護蒼生的重任。

  師尊更是將整個滄溟的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他若是沒接受也就罷了。

  可他接受了。

  是為了一己私利也好,還是天下為公也罷。

  總歸,

  他答應了。

  承襲他們的意志,繼續邁步...

  為了那扇天門,

  師尊和四位師兄,枯坐了萬年,最後自斬輪迴,獻祭神魂。

  為了這座天下,

  萬問道宗萬年傳承,幾百代人,前仆後繼,捨生忘死。

  與人斗,

  與妖斗,

  與魔斗,

  與天下斗。

  最終,

  舉宗盡戰死。

  上到老祖,下到新人,無一退縮,無一畏懼....

  一萬年,

  他們所守護的,從不止是一座山門,一方北境,而是整座天下。

  劫起人間。

  先臨問道。

  問道隕落,

  黑暗降臨。

  許閒知曉內情,所以他懂。

  這麼多人,拼盡性命也要守護的東西,臨了,又豈能被自己親手毀了呢?

  若是如此,

  他便是活著,又有何顏面去面對師尊,面對師兄,師姐,面對問道宗十萬子弟,還有,那葬劍峰上百萬英魂....

  他可以接受失敗,也能從容赴死。

  卻不允許,

  自己親手葬送,那些他在乎的人,生前珍視的一切。

  源於某種偏執。

  即便不被世人理解。

  可他就是那麼做了。

  許閒的沉默,並未讓黃昏帝君抓狂,可他的堅持,卻讓祂心情浮躁。

  許閒想什麼,

  祂全明白。

  只是祂不願說出來罷了。

  祂對許閒說:「你現在還有機會,喝下那杯帝血,我便替你解除封印。」

  許閒又一次閉上了眼。

  看似無趣,

  心中卻生思緒。

  他不明白,

  祂為何如此執著。

  執著於讓自己喝下那杯帝血...

  不對,

  應該說,

  是執著於讓自己背棄,曾經的自己。

  難道,

  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天賦異稟嗎?

  帝君,

  如此無聊?

  沉思著...

  沉默著...

  黃昏帝君還在勸說著。

  「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呢,你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除了這具殘軀,沒什麼能失去的了。」

  「你不想為他們復仇?」

  「再不濟也能替他們收屍吧....」

  「......」

  「還有,黑暗降臨,你不想看看,外面那座天下,變成了什麼樣?」

  「五百年。」

  「你才活了五百年。」

  「就這麼死了。」

  「你甘心嗎?」

  「天地遼闊,星河無垠,你真就不想去看看?」

  「畢竟,」

  「這一世,你來都來了?」

  「......」

  許閒睫毛輕抖,眉毛擰擰舒舒,蒼白的面容,漸生煩悶...

  祂真的很吵。

  許閒真的很煩。

  因為他的內心,正在被祂的話一點點瓦解,堅定的抉擇,也在慢慢的鬆動著。

  哪怕他不願意承認。

  所以他才會很煩。

  他的思緒,被動跟著祂的話音遐想。

  【識時務者為俊傑】

  【都已經這樣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還有什麼好怕的?】

  【不想去看看黑暗降臨後的人間嗎?】

  【至少能替他們收屍吧?】

  【來都來了....】

  他傾聽,

  他認同,

  他動搖,

  嘈雜的內心世界裡,不止一次,動了喝下那杯帝血的念頭。

  喝下它。

  自己能活。

  活著,

  就還有希望。

  甚至他在幻想,或許在遙遠的將來,他也能如同看過的那些小說情節一樣,復活自己珍愛的人。

  他還沒去過上蒼之上。

  他還答應過要把師尊們的屍骨葬回故鄉。

  他還沒好好的去愛過一個人,

  他還沒伸手去摘過天上的星辰。

  無數的遺憾,

  在這一刻開始泛濫。

  好多好多的遺憾。

  自己沒死,是否便是天意使然。

  幹嘛不順了這天命。

  至少,

  還能活著。

  活著,

  就有希望。

  他想起了雲崢師兄的話,你首先是許閒,其次才是問道宗的小師祖...

  他想起了太白師尊的話,你是執劍人,想怎麼做,該怎麼做,不該問我,你該問你自己.....

  恍恍惚惚。

  煩悶加倍。

  許閒的面容痛苦猙獰,腦海里上演天人交戰。

  他只覺頭疼的緊,嘴巴里不停的念叨著,似癲若狂,

  「不是的...」

  「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