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浩瀚的雲氣大手好似擎天一般鎮壓而下。
千化山裂開的神通碎片不斷的砸向地面。
廣陽髮絲飛舞,一身法袍也隨之鼓動!
紫府大真人,還是一位紫府後期,由雲海劍宗培養而出,殺力堪稱頂尖的紫府大真人。
這種實力,非尋常紫府能夠比擬!
在慶國天下,那也是數得上的位置的存在!
而這種存在的隨手一掌,莫說道基圓滿,就算是紫府初期來了也抵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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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底蘊太深,底蘊太強!
可是廣陽面無懼色,反而有一絲嘲諷!
以大欺小?
隔著一個大境界出手?
也不知道那青池同道幹了一些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不過惹怒了雲海劍宗,他反而覺得很驚喜。
廣乘山和雲海積怨許久,只是礙於勢弱不曾提起。
而如今有人搞亂雲海,他們自然要幫幫場子!
至於死?
開玩笑...全天下最不能死,也不會死的人,就是他自己!
飛蓬,這位雲海劍宗殺性最大的大真人豈會因為什麼張二河張三河而停止手中的動作?
尋常的雲海修士都會注意影響,與民休息,輕易不會大面積屠戮尋常百姓。
但是飛蓬不同,此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更何況,此事還關聯著雲海劍宗的數百年大計,不容馬虎。
他殺了那麼多的百姓,註定受到滕王氣運的排斥,但是他還是那般做了。
而眼前之人,便是有天大的後台又能如何?
這裡是雲海,他人翻不了天!
這小小的道基圓滿定然和那青池賊子有著許多關聯,不然的話不可能做出此等行徑。
鎮壓此子,剝皮抽筋...到時候一併就全部知曉了。
他害怕的不是那作亂的青池小修,他害怕的是...青池對祁連山有大行動!
害怕這小修是青池的斥候!
那擎天大手猛地落下。
霎時間。
捲動的風雲停滯,好似被人硬生生的按下了休止符!
浩瀚雲彩之中忽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上,有一道霞光晶瑩。
這霞光光點靈動無比,慢慢悠悠的漂浮了下來...隨後,大放光芒。
自霞光之中,飛蓬感覺到了濃濃的【霸道】。
並不是氣質,也不是靈氣或者術法的威力與隱性氣息...而是一種道,一種勢。
那是在紫府後期才會接觸到的勢,是用來吸引金性的東西。
此時,飛蓬的目光才有了些許變化。
他仰頭看去,沉聲問道。
「何方道友來此...」
霞光四散開來,卻空無一物。
眾多道基修士齊齊愕然,不明所以。
難不成是雷聲大雨點小?
可是唯獨飛蓬好似察覺到了什麼,眼眸微微低垂。
身後那一把由自己心魔鑄就而成的靈器【長相思】微微顫動。
畏懼無比...匍匐在劍鞘之中,不敢有絲毫舉動。
能夠讓長相思如此忌憚...來者,絕非常人!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看向那道基圓滿小修身前。
有一位身穿官袍,頭戴紫色冠冕,大袖搖擺,身體格外修長纖細的身影背對著他。
頭髮黑白交加...氣質猶如宗師一般淵沉,一眼望不到底。
可這宗師氣息的底部,卻有血海浮屠,百萬生靈哀嚎不停。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是這位?」
那道身影只是微微伸出有些虛幻的手掌,撫摸著廣陽凌亂的領子,溫聲細語的說道。
「臭小子,又是這麼關鍵的時刻,你就不能早一些喚來阿爹?」
廣陽口吐鮮血,卻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胸膛。
「若是事事都用阿爹,豈不是顯得阿爹的孩子太過無能。」
那中年身影面上滿是欣慰之色,拍了拍廣陽的肩膀,這才徐徐轉身。
飛蓬見到那人...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顯然,他知道了眼前這人的身份。
懸浮於廣陽頭頂的覆雲太平掌驟然消散。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複雜無比,竟然是緩緩收功,雙手行禮。
「見過...刑徒指揮使。」
五成兵馬司指揮使。
廣乘山於慶國朝廷之中最為位高權重的一位修士。
廣乘山刑堂一脈的山主。
前刑部尚書,因手段太過酷烈被罷黜。
皇室心魔一事後,又被重新啟用,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之位。
稽查皇庭魔宗,魔念諸事。
最為精通世間刑罰的大真人!
刑徒!
若是沈離在此,定然會驚駭無比。
難怪,難怪這廣陽真人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就這般模樣還能成為道基圓滿,一身神通還沒一個弱小的!
那最強的疊嶂之勢,有著至上神通的奧妙。
尋常修士,如何能夠得到這般仙緣?
定然有著強大的底牌。
但是這 底牌...也太嚇人了一些啊。
毫不誇張的說,此人在慶國皇室的地位,與諸多仙宗的副掌教接近持平,甚至略高一等...
因為這位刑徒大真人的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的職位...是聖皇親設,有明黃敕令!
便是飛蓬這個眼高於頂,殺性極大的紫府大修士,也是難免忌憚!
他拱手,眼神複雜的說道。
「當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隨著刑徒大真人轉身,他面上的表情也開始從平和變得冷峻。
看向飛蓬,他只是慢條斯理的問道。
「裴侍郎,我家孩子如何得罪了你,讓你不惜觸犯仙律,也要以大欺小,打殺了我這孩子?」
飛蓬沉默,搖頭說道。
「青池山有動靜,令郎是親歷者,故而,有一些細節,想要請教罷了。」
「原來是這樣啊。」
那中年雙手緩緩攏入袖中。
「裴侍郎,這段時間回家省親,不在京師地界,回到了封地,當真是魚躍龍門,蛟龍過海...了不得啊。」
「想來也是,這仙律對於你雲海仙宗來說,不過兒戲而已。」
飛蓬搖了搖頭,握住自己那把靈器。
「指揮使,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刑徒搖了搖頭,緩聲說道。
「老夫早年殺人太多,以至於陰德有虧,此生不得一子,好不容易求了聖皇,降下一位子嗣,若是來的不及時...怕是要被你雲海隨手打殺了。」
「而你現在,說老夫咄咄逼人?」
飛蓬深呼吸了一口。
「你要如何?」
「我當然要不了如何....」
刑徒身影緩緩消散,似乎絲毫不擔心廣陽的後顧之憂一般,淡淡說道。
「若是我兒於你祁連山身死,那我也只能求聖皇來評評這個理了。」
「到時候,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本官還有要務處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