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等情形,頓時驚的眾多鬼物心中駭然!
夜冥紙,這個援助之中名義上的統領,就這麼死了?
死了悄無聲息,死的詭異非常?
這是什麼來頭?
瞬間,眾多鬼物心中警鈴大做,竟然是想也不想,就要朝著身後殿外逃竄而去!
他們隱約感覺到了自己陷入了局中,想要掙扎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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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曾想,那原本隨心念而動的鬼軀沒了動靜!
他們猛地低頭,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這雙腳竟然和殿中長在了一起!
而其中卻是有些例外。
只見陰夫人身形退至霍元身側,冷聲說道。
「此法拘鬼...但是於陽間修士無礙!」
「但是你莫要想著提前逃竄,你無法破開那巨繭!」
「且需要聽從我的號令...帶我一併逃離!」
霍元現在腿都是軟的!
他雖然想到了此行或許不會平靜,但是卻不曾想,這還沒看到陰尊說話,就出現了此等怪事!
心中更是早就有了逃竄的打算!
可是轉念一想,陰夫人說的也是不錯,那夜冥紙開路,方才進了這巨繭,如今夜冥紙死了,無法離開巨繭,到最後也會被其中詭異誅殺!
眼下,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陰夫人!
他咬牙點頭,兩人頓時退到了角落,觀看著局勢變化!
而眾多鬼屋之中,那司馬家的青年則是平靜,一反常態,腳步沉重,上前幾步。
在殿下,看著殿上。
看著洶湧魔念逐漸被那邪魅青年壓制,臉上卻是出現一抹冷笑。
「一點真靈在外,難怪我得不全,得不到,無法尋!」
「以鬼物之身藏你一點真靈...為了超脫,你當真是好手段!」
寂靜的殿中颳起一陣怪風。
怪風之中傳來苦弦的氣息...琵琶聲漸漸傳遞至耳邊。
那正襟危坐的身影緩緩挪動了一下步子。
從身體之中卻是刨出白骨琵琶。
撫摸琵琶,神色溫柔。
入魔的陰尊身影之中出現了些許桀驁,他的語氣平緩且優雅。
「你待如何?」
陰尊的手指掠過琵琶的弦,瞬間一道無形氣波割斷了殿中的帷帳。
那司馬家青年的身形驟然爆裂開來。
頓時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很快,怪異的一幕再度出現!
只見一道血肉之軀,面容驚懼的鬼物神情變化,臉色同一時間化為了那平平無奇的魔頭相貌,冷然說道。
「好一個相思苦,好一個斬魔神通,天魔無形,魔念無斬,便用這凡俗肉胎固了魔頭,讓魔念有形...讓魔氣可斬。」
「我雖然不曾小覷你,可是這般看來...還是輕視了你許多。」
陰尊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笑容,顯得漠然又絕情...手指輕彈,便又崩滅了一縷魔念。
又是一道身形變換,嗓音竟然是變得有些尖銳。
魔頭繼續說道。
「你閉關之時,便已經對我有了戒心,我自認做的天衣無縫,恐怕早就在你的預料之中吧!」
「陣法之中的魔氣,想來你早就感知到了,對嗎?」
陰尊還是那般笑容,屈指一彈,大梁崩飛,那魔頭再度崩滅。
隨後,又是一道身影響徹大殿。
「超脫,超脫...你這半步紫府,是命定,是註定,無人可以幫助你超脫,但是你偏偏不信邪,你不甘心成為最後的資糧,所以,你違逆了『它』,你放棄了仙律,你違逆了本能。」
「以至於陣法開始排斥你....然後你做出偽裝,將所有權利盡數交出,封鎖陰尊府邸!」
「而種種一切...你是為了給我看?」
身形崩裂,復而繼續出現。
這魔頭的語速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怨毒。
「枉死城真正的變局...一直在我,一直在我這魔身,心魔本身就是域外之物,不在界中,不在五行內,而被我心魔侵蝕,一點魔念種在心頭。」
「你便可以取這個輕巧的法子,越過『它』的注意,從而達到真正超脫的資格和可能性!」
「你圖謀已經如此之久????」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轟隆!
大殿頓時一片狼藉!
隨後剩餘的鬼物,連同外界的諸多陰兵七嘴八舌,聲音逐漸匯聚成一條巨大的河流。
此情此景,看的霍元滿是駭然。
「這...什麼時候?竟然都變成了這魔頭的傀儡????」
那巨大的聲潮獰笑說道。
「但是這又能如何?」
「沒有了仙律,你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半步紫府!沒有了枉死城的掌控權,你這半步紫府不僅不能發揮所有的鬥法實力,更是會被『它』所限制!」
「故而只能爆發道基圓滿的實力!」
「可是你道基圓滿,如何斗的過我?」
「我這萬千魔念在心頭,便是填,也會填死你!便是耗!也要耗干你!」
「你如何對付的了我?」
「你處心積慮又有何用?」
「你始終逃不掉被我吞噬的命運!始終!」
陰尊不言,白骨琵琶接連奏響,無窮鋒銳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鬼物陰兵瞬間被割裂的鬼軀,魔念被湮滅。
激昂的弦月連環,乾屍敲擊碰撞的風鈴合奏成恢宏怪誕的樂目。
那陰尊的手指開始滲出鮮血,他卻渾然不知,神情高昂!
而身在風暴中心的霍元剛想撐起防禦,卻見那無形割裂之感朝著左右繞開。
「這....」
一曲終了,只見原地再無第四人尚存。
樂落...只見巨大的穹頂陡然被掀開。
散落在陰尊府邸各處的魔氣,囤積在陣法之中的魔氣瞬間匯聚成巨大陰雲,在空中盤旋,凝聚成了一張無比猙獰的臉!
「愛別離?相思苦?」
「狗屁的愛別離相思苦!」
「你掌握權柄多年,早已化為己用,即便是丟掉仙律,也得了三分妙傳。」
「這神通化物為肉體凡胎,視其如牧下治民,生殺予奪,盡在一念之間。」
「簡直就是一朝諸侯,一朝民!」
「算計我如此之久...便是為了此刻藉助我這魔身超脫?」
「哈哈哈,你休想!」
「魔念反覆,枉死城癲亂,無人可救!」
「誰也別想!」
「魔染青天!!!」
魔氣滔天如注,順著地脈陣法朝著四面八方四散而去!
殿中滾滾殺機。
那陰尊緩緩放下淌血的手掌,只是看向二人。
帶著一絲微笑。
「我求超脫...求的是枉死城超脫。」
「我役鬼物...為的是除我者難為。」
「『它』要我命,叄陰要我權柄,陰冥要我真靈,青池山要我基業,青池修士要我根基稱制紫府。」
「人人當我為案上肉,盤中餐。」
「想要將我瓜分殆盡。」
「我偏不允。」
他目光看向霍元,卻是問道。
「無論此事是否功成,小友覺得....世上之人,若是知我,談論於我...是否會留幾分敬意?」
霍元早已不能自已。
陰尊也不在意,揮手斥退兩人,緩緩浮空,懷抱白骨琵琶,境界跌落至道基圓滿。
他朗聲說道。
「與天斗,其樂無窮。」
「與地斗,其樂無窮。」
「與人斗,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