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物門前站，這一處宅院並無高大門檻，便是台階，也是矮小無比。
可就算是如此，這些鬼物也不敢上前一步。
玄葬和王騰見狀，面面相覷。
王騰更是用心語嚎叫說道。
「姓沈的，你這玩弄人心的本事越發厲害了，現在連鬼物都能如此玩弄？」
玄葬也是好奇無比。
要知道，沈離並未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而是忽悠了一番話...還有一碗符水。
居然挑動了諸多鬼物的內心。
沈離則是見怪不怪，也沒有什麼洋洋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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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唉聲嘆氣了回道。
「王朝興衰，權力更迭對於這些底層鬼物而言，太過遙遠。」
「那蠻荒街割據，自是因為有妖物鬼物凝聚成為一股繩索，方才在枉死城站穩了腳跟。」
「可是這毫無修為的人族，沒有家族幫襯...也無高深修為傍身，如何斗得過？」
「被鎮壓分化，隨後蠶食殆盡，十分正常。」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莫過如此。」
「它們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以至於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在重壓之下，漸漸生出了逆反情緒。」
「就像是一個火藥桶...只需要星星之火便可以點燃。」
沈離面色如常，似乎是看到了許久之前，自己剛剛邁入黃沙平原，剛剛步入黑嶺城那般場景。
那些百姓同樣麻木。
為了一口水而奔波勞累，還要小心周圍的妖獸侵襲，大盜橫行。
緩緩上前一步....
那些鬼物之中，為首之人，正是先前被灑下符水的老者，他是唯一和沈離對話的鬼物，所以被推到了最前面！
既然決定了某些事情，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所以他當機立斷，跪下身子，以頭碰地，虔誠說道。
「求仙師施法...救救我們吧。」
隨後，密密麻麻的鬼物鋪天蓋地的跪在地面之上，卑微祈求的聲音匯聚成巨大浪潮，層層疊疊。
「求仙師施法...求仙師施法...」
這位名為張角的陽間修士輕輕嘆息，看向數百頭鬼物，看向更遠處觀望的鬼物，隨後輕輕搖擺手中的旗幟。
替天行道幾個大字在空中盤旋...隨後天色昏暗。
一場混雜著靈甘露的雨水柔柔落下。
久旱逢甘雨。
張角的聲音似乎帶著別樣的魔力，幽幽說道。
「貧道救得了一人，救得了十人，百人，千人...可是這枉死城鬼物，卻有數十萬，上百萬，貧道，如何能夠救得了？」
「求仙師...求仙師...」
「甘露沐浴，能解一時之渴，可是卻不成能萬事之功。」
「如今城中，對我等陽間修士忌諱無比，以至於手中的賣命錢，也是無法購得這靈甘露。」
「諸位...可有人願意前往城中，為大家購得靈甘露？以解眾生疾苦？」
「願意！願意！願意！」
沈離大手一揮，先前斬殺胭脂街鬼物所得的賣命錢鑽入一個錢袋，他輕輕將其放到那老者懷中，滿是希望的說道。
「老丈，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了。」
那老頭看著自己康健的孩兒，心神激動，雙手接過，老淚縱橫。
「謝仙師...謝仙師...」
「且...去吧。」
那老者將孩子託付給旁邊的鬼物，隨後便小跑著朝著遠處而去，漸漸沒了蹤影。
可是鬼物卻不曾散去，反而是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至將城東門戶堵的水泄不通。
不僅如此，更是有相鄰鬼物聞聽此言，不斷地朝著此方匯聚。
虔誠叩拜...希冀連連。
春風細雨不斷的縈繞街道。
好似虹吸龍捲。
觸目驚心。
落日閉門，門戶之中。
沈離悲憫之色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漠然。
道基修士，非凡俗百姓，非氣血武夫，心性堅毅，心智漠然。
豈會因此而感觸。
他緩緩垂下眸子，盤坐下來，勾連青宣，想要問詢一些事情。
卻不曾想，王騰則是有些彆扭的說道。
「攜民怨而起大勢....理法可過，可是情法難過啊。」
沈離一言不發，心如鐵石。
王騰見此，不再多說，沈青玄此人就是這般才對。
只是他還有疑問。
「若是那老丈回不來呢？」
沈離搖頭。
「那就再去發，再去布施。」
「人都忘恩負義，何況鬼物？」
「總會有的。」
「為什麼不親自動手。」
「若是出手，必然要收攬最大利益才是。」
「有些事情，自己動手，始終落了下乘。」
「且需...使人記憶深刻。」
「現在，還不是時候，給這些鬼物帶來的衝擊遠遠不夠。」
「要足夠關鍵，方才能夠駕馭這群鬼物....」
「玄葬道兄有蠱惑神魂之神通，為何不....」
沈離擺手說道。
「太容易露出馬腳了，且...還不是時候，需要神不知鬼不覺...」
王騰眼前一亮。
「那太陰...」
沈離沒有否認。
王騰抓著腦袋，說實話，他的腦袋實在是不夠用，只是吐槽說道。
「如此勾心鬥角，豈不是太累了？」
躺在地面上，百無聊賴。
沈離卻是搖頭。
「步步算計，步步為營方才能夠走得順暢，枉死城這條修行路上早就擠滿了人...不如此，怎麼能夠走到最後。」
「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
「更何況，那枯榮真卷...似乎刻意的藏起來了。」
「藏.....」
王騰若有所思。
而老者這邊，用了足足一天的時間方才趕到一處鎮子。
先是在門口之中被兩個陰兵刁難，隨後僥倖脫身。
來到了一處酒鋪，與掌柜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就被引入了一個地下室。
一個獨眼鬼物見到來人，眼神之中閃過一絲嗤笑，隨口說道。
「老孫頭，又找到活計，買了些碎賣命錢？」
「也是，賣命錢給你服用是在浪費，說罷...要換些什麼資糧。」
「最近從蠻荒街新來了一批肥肉，還有一些穀子。」
老者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說道。
「不知....貴族可否還有靈甘露。」
那獨眼鬼物眼前一亮，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我族和生魂堂有關係，一些不入流的靈甘露自然是有，只是價格不菲....」
「有錢...我有錢...鄉親們湊了一些賣命錢，想要買幾滴。」
「幾滴？」
那獨眼鬼物眼中凶光一閃，一刀割斷了老孫頭的脖頸。
鬼體瞬間消散，獨眼鬼物搜出錢袋，打開一看，頓時心臟怦然跳動，面色潮紅。
有鬼物察覺動靜，入門探查。
那獨眼鬼物則是悄然收起錢袋，獰聲說道。
「前段時間，族中丟了一批貨物，沒想到是這個老賊！」
「無妨，我已經將他斬殺！」
「退下吧....」
「是....」
一縷月華盈盈而去...穿過了無數高牆，落在沈離手中。
他只是輕輕一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