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再給我十兩銀子!」
「兒子,咱們家裡當真沒有那麼多銀子了!」
「不要想著騙我,前些日子,朝廷可是將地薯收購了上去...最起碼有十幾枚銀子!」
「家裡的田畝也足足數畝,儲備的白銀也是有些的!說好給我娶媳婦用,怎麼可能連銀子都掏不出來!」
「兒啊...供你讀書,已經浪費了不少的銀子...還要購買地薯種子,家裡的確沒有銀子了!」
「你爹我雖然才四十多歲,有些力氣,但是年齡已經大了...種不了了啊!」
「老頭,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想讓我去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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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一處土坯房間之中...見得一道青年身影怒氣勃發,猛地撐住桌子,冷聲說道。
「學宮的先生說了...我近些時日的功課進步的不錯,只需要再過半年,我就可以進入學宮之中成為真正的儒家弟子了!」
「老頭...你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也就算了,還想要拉我下水不成!」
「咱們家就我一個獨苗...隔壁家那廝就是因為手裡多了十幾兩銀子,多學了幾門課程,比我還早入門!」
「你支撐不起我就算了...如今還要我去種地!」
「說出去,我怎麼抬得起來頭!」
「你這樣,就不會感覺愧對列祖列宗嗎?」
那老者眼神渾濁,雖然年歲不大...但是卻被壓彎了腰!
面朝黃土背朝天致使他滿面都是灰敗,眼神之中也是渾濁不堪。
而旁邊的婦人面上溝壑叢生,手上滿是老繭。
一聲麻袍縫縫補補,總是捨不得換!
反觀對面這儒家士子,一身儒袍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臉上也生出來了嬌生慣養的紅潤。
個頭不小...只是表情有些虛浮。
有些不甘。
同樣有些惱怒。
「天下父母,哪有一個不希望孩子過得好的。」
「我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你們卻要斬斷我的機會,這是什麼道理!」
「聖人曰...子不教,父之過!」
「你怎麼能這樣!」
對面那一對夫妻見狀,臉上卻閃爍著絲絲縷縷的無奈...
那老漢叼著煙槍,咳嗽了一聲,緩緩說道。
「兒啊...爸知道讀書重要,但是你爹和你娘的身子骨,實在是受不住勞累了。」
「那售賣地薯的確是給了不少白銀,但是花出去的更多。」
「除此之外,原本一年不過兩季,如今在仙師的幫助下,一年三季,四季...這可都需要力氣。」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回來幫幫爹娘。」
「所售賣的白銀,你全都拿走...」
只見那青年儒生連連擺手,厭惡說道。
「老頭...聖人言,君子遠庖廚。」
「幹了這種活,日日勞累,我還哪有心思領悟聖賢道理?」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幫我...」
老婦人也是苦口婆心的說道。
「孩啊!」
「不吃了!」
說罷....這青年便一甩袖子回了屋。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這對夫妻躺在了床上。
趁著煤油燈,老婦人縫補著一件破爛衣衫,眼神中有些於心不忍,說道。
「老頭子...不如將私房錢...給這孩子一些吧。」
「讀書也不是一件壞事...咱們...」
炕上,只見那老漢翻了個身,冷聲說道。
「孩他娘...這孩子本身就不是讀書的料。」
「咱們戈壁的柱子,天生就有慧根。」
「而且那孩子傳回來消息,咱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孩子的近況。」
「都是和這家喝酒,那家划拳!」
「要不是近些時日...大司寇整治了洛邑,讓高不成低不就的儒生老實了許多。」
「恐怕這孩子還不會回來呢!」
「我可是聽說...這孩子要錢,是落下了賭債,若是去還債,也就算了。」
「可是你看他遮遮掩掩...顯然是不想讓咱們知道,估計還藏著壞...」
「三年前吃不飽飯,麼兒被咱們賣給了大家。」
「這些銀子,咱們可是要攢起來,將麼兒贖回來的。」
「要是奴籍,這輩子都是奴籍了。」
「此生就毀了...」
「這孩子的事情...還是日後再說吧!」
那婦人嘆息了一聲,燈燭之下,卻見細針刺穿了手指。
殷紅一片。
手中那一對祥瑞補子,染上了些許鮮血!
而這番話,卻被窗外的李然聽了一個正著!
但是心中卻升起一絲逆反之心!
「我就知道...你們還在念叨著他!」
「他天生就比我伶俐...我天生就愚笨!」
「當初將他送出去,你們就常說他聰慧,在大戶人家能夠活下來!」
「是...每次你們探親回來,都是滿臉笑容。」
「說他在大戶人家過得好...隔三差五還能吃上肉。」
「每次回來...他都能帶給你糕點,布匹!」
「反而是我...愚笨不堪,只能種地!」
「何其不公!」
「憑什麼?」
「憑什麼我如今有了機會...你們卻心心念念還在想著他!」
「他都吃香的喝辣的,為什麼不能幫助我!」
「明知道我欠下賭債,卻選擇袖手旁觀!」
「你們可知,這賭債若是我還不上,他們要我的手指償還!」
「叫他回來...你們定然想要將田畝和家產交給他是不是!」
「你們是故意的!!!故意的!!!」
李然心中怒火逐漸升騰,慾念開始湧上頭腦!
只見他的目光掃視周圍...看到了那剛從田間拿回來,刀鋒上還有些許泥土的鐮刀!
惡從心頭起。
怒向膽邊生!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李然似乎下了某種決心,雙眼變得漆黑深邃無比。
最後一絲良知也被泯滅於無形之中!
只見他猛地推門而入...頓時引起婦人驚慌。
看著那手中鐮刀,婦人一臉不解。
「老大...深更半夜,為何不去睡覺?」
「手持鐮刀做什麼?」
李然怒聲說道。
「都是你們逼我的...」
鮮血陡然潑灑到窗戶上...只聽一聲沙啞怒吼。
「你這個孽畜...混帳!」
「我的...家產是我的...都是我的!」
「誰也不能奪走!!!」
「老東西...把東西交出來!!!!」
月光皎皎,血氣盈天。
一處角落,沈離緩緩收回手指,略過民居。
去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