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信號彈於半空中炸響。
整個岐山也隨之被驚醒，震動了起來。
搖曳的火把自軍營之中一傳十十傳百，擴散開來！
就像是一條逐漸甦醒的長龍。
山腳下開始傳來陣陣喧囂的聲音。
而歐陽修與司馬落，目睹著一切。
歐陽修看著信號彈升騰，心中頓時一沉。
「這是周國禁軍的求救信號？」
「眼下禁軍布防在山下，位置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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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更像是。」
「不好，張秦有危險！」
說罷，歐陽修便準備動身，想要下山。
可便在此時...司馬落卻詭異的站在了歐陽修身前。
歐陽修面上有些不解，這位老好人此時怒容滿面。
「你在做什麼，還不給老夫讓開！」
司馬落則是眼神幽深說道。
「院長，張秦不過剛剛下山，便遭遇到了截殺。」
「這未必太過巧合了一些！」
「時機，也太過巧妙了一些！」
歐陽修陡然一驚，沉聲說道。
「什麼意思？」
「您出現在岐山的事情，想必已經落入了天下人的耳朵裡面。」
「不說遠在天邊的陰冥聖子亦或者隱藏在暗中的沈青玄，就是看咱們學宮不爽，想要取而代之的百家修士...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文廟聖賢雕像坐落，必然產生異象。」
「他人或許不知曉，但是百家修士卻能夠有所感應！」
「雖然很微弱...但是若是讓他們聯想到您的舉措。」
「便不難被分析出來。」
「眼下...或許是打草驚蛇！」
歐陽修駐足不前，臉上有些不屑。
「一些沒有學宮認可，聖賢門都進不去的百家修士，有什麼能耐可言？」
「但若是有人故意攢動呢？」
歐陽修眼神明顯遲疑了。
這還沒完，司馬落直接給出來了一個重磅炸彈。
「張秦，有些不對勁！」
歐陽修猛地看向司馬落。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司馬落平靜答道。
「院長莫要忘記了，縱橫家最為擅長的是什麼？」
「鑽營，投機取巧，合縱連橫！」
「院長世傳孔聖，講天地君親師...修持百家，靠的是自己的功德，自己的聲望，自己那桃李滿天下的名望。」
「院長高潔，自然是少碰到惡人...所接觸的大多數都是謙謙君子。」
「不知道人心險惡。」
「院長...莫要複述沈青玄之案的翻版！」
「您當初幫助沈青玄，可曾料到農夫與蛇？」
歐陽修猛地停住，沉聲問道。
「什麼意思？」
「地薯出事...是不是太過拙劣了一些！」
「那韓非拿下奕家的時候，可是沒有絲毫逾越！」
「該牽連的全部牽連，但是不該碰的...例如那宗室，全部放回了宗人府。」
「而地薯關乎周國大計，更是王上親眼所看。」
「一個聰慧到極點，掌握戰國文脈的年輕人，居然縱領百姓踐踏地薯...毆打農家修士。」
「您不覺得，有些荒謬，也有些拙劣了嗎？」
歐陽修眉頭一豎，冷聲說道。
「有話直說，不要再東拉西扯了！」
司馬落扯了扯嘴皮，翻看歲月史書，緩緩說道。
「司馬家守著史書，日日翻看...像這種大忠似奸，大奸似忠的人出了不知道多少！」
「不是惡意揣測...而是以史為鑑！」
「戰國為縱橫家的修行提供了最為肥沃的土壤！」
「若是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這張秦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呢？」
「若是他和韓非聯合了起來，達成了什麼交易呢？」
「讓韓非破壞地薯的布置...因勢利導走出九鼎之事。」
「隨後來此求您賜下雲海道統。」
「這樁樁件件，都是有跡可循！」
歐陽修卻是疑慮。
「雲海劍修求百家道統一事...這也是他的謀劃不成？」
「是不是太過小題大做了？」
沒想到司馬落只是露出一抹冷笑。
「院長你還是太過單純，太過高潔了。」
「縱橫家惡毒就惡毒在這裡...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你好，實際上，他們的眼神之中只有自己！」
「雲海進入百家，落入院長麾下，從孔儒一道，當真是好事？」
「雲海甘心被壓制？」
「他們定然會沸反盈天。」
「而孔儒雖然有鉗制弟子的手段，但是院長不要忘記...您如今只是肉體凡胎，精力有限！」
「那雲海若是要獨立呢？他們背後還有兩位半步真君...到時候定然惹得院長焦頭爛額！」
「而此時的縱橫家，那張秦會發展到什麼程度？」
「無論是此次岐山與雲海道統一事。」
「還是出使楚國聯合周國一事。」
「都是將縱橫家的收益拉滿...賺的盆滿缽滿！」
「到時候院長氣力不濟，法家被封鎖，農家沒有陰詭手段，諸多百家修士平平...我又在岐山鎮壓文廟。」
「誰還能對付的了這縱橫家張秦？」
「若是他出現了什麼歹毒心思...會導致何等局面？」
「院長，你當真想過這些事情嗎？」
歐陽修一字一句聽完，只覺得汗毛豎立。
他認為人不能....最起碼不應該這般！
但是眼下司馬落所說的言之鑿鑿，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下後背瞬間濕透...
「你的意思，張秦很有可能聯合那韓非，故布疑雲...引蛇出洞？」
「他上岐山，渾水摸魚...」
司馬落則是冷酷說道。
「院長...若是我死了。」
「會發生什麼？」
歐陽修瞬間驚醒，眼神之中滿是慶幸。
看著眼前枯槁的司馬落，一臉愧疚。
「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裡...」
「若是你出事，司馬家便無人能夠修改歲月史書，我所有的大計，也要付之東流！」
「不光如此，孔儒和孔家都會得到重創...」
「到那個時候，這張秦恐怕會變得更加從容！」
「該死的張秦，該死的縱橫家...該死的混帳！」
「果然...世上沒有絕對的忠誠，枉我將學宮交給了他！」
「沒想到，交給了一個狼子野心之輩！」
「我定然要誅殺了他...!!!」
而司馬落則是搖頭。
「不...院長！」
「咱們需要，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