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城外,迎面走來了兩道身影。
沈離還有衛莊。
他們兩個先來進城巡視一圈...雖然說蓋聶被多方接應,但是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上了那榜首。
還有岐山腳下無雙將那件事情,有沒有被大周通緝。
沈離走在前面,衛莊跟在後面,眼神不斷地看向左右...
眼神中有些好奇。
洛邑不同於小聖賢莊的齊魯,也不同那國都臨淄...那裡太過壓抑。
到處都是兵卒。
而這裡,卻是散發著濃厚的散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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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處可見的儒士進出門口,身上穿著儒袍,臉上都掛著一抹溫潤的笑容。
他看了看這些儒家士子臉上的笑容,又看了看沈離臉上的笑容,淡淡問道。
「你們儒家的笑容是不是都可以學習過的?」
「除了伏念那個老古板之外,都是這個笑容。」
沈離愣了一下,有些好笑的說道。
「自然...儒家學禮,接人待物,必然要讓其如沐春風。」
「壓低心裡防線。」
「這樣坑人的時候,才好下手,也更容易下手。」
衛莊聽到這裡,倒是愣住了,他以為眼前的韓非會說一些名副其實的大道理。
沒想到如此直白!
不過仔細想想,不就是如此...如沐春風看上去好讓人接近,拉低心裡防線,這便是傳說中的笑面虎,軟刀子殺人。
他嗤之以鼻。
「這些牛鼻子儒生,就知道搞一些為人所不齒的伎倆。」
「不服就出去搏殺一番就是了,何必在這裡勾心鬥角。」
沈離則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也是這樣。」
「你同意?」
「當初你面對我師傅的時候, 他教育你的時候,你怎麼老老實實的聽著,也不出去搏殺一番?」
衛莊聞言,眼神有些尷尬。
「那能一樣嗎?」
「我那是尊師重道。」
「你一個無門無派的孤魂野鬼...尊師重道?」
「是給你尊師重道。」
「長見識了。」
沈離又問。
「那伏念掌門呢?」
「我打不過他。」
「你看吧,人還是誠實一點比較好。」
抵達了門口...守門的將士臉上油光滿面。
顯然是吃的腦滿肥腸。
下意識的伸出手,竟然是連頭也不抬。
「十枚銅錢。」
沈離沒說話...那守城的士卒便有些不耐煩的抬起來了頭...只是突然,眼神僵硬住了。
城門口的油水有充足的,但是同樣...也需要極佳的眼力勁。
例如眼下...這位身穿紫色袍服的公子哥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出來的弟子。
便是這張讓女子抓狂,讓男子嫉妒的臉...還有那十指不沾陽春水,根根骨節分明的手掌...以及身後這面癱跟死了媽一樣的侍衛。
就知道...此人來頭極大。
他臉上忽然堆起一抹諂媚笑容。
「不只是哪家的公子...請敘名錄,便可以進去了。」
沈離疑惑。
「不要錢了?」
「哪裡的話...貴族與平民百姓,自然不是一般的人。」
「稷下學宮往來無白丁...今日卻多了不少強撐著門面的蠢蛋。」
「四書五經一個不會,還要標榜自己是什麼儒家世子。」
「這才提高了門檻...」
說完,這侍衛看向身後穿的頗為窮酸的諸多士子,狠狠吐了口口水。
那些個士子,卻是敢怒不敢言!
沈離搖了搖頭,大筆勾勒了『韓非』兩字,隨後丟下二十枚銅錢,瀟灑離去。
「韓公子...」
「規矩就是規矩...豈能因私非公?」
「在下人生地不熟,還是不要走這個後門了。」
這侍衛眼神一亮,連忙將其塞入懷中...
侍衛袍服之下的稷下學宮雜役袍服被摩挲的油光鋥亮,也不忍脫下。
他緩緩拉好了衣衫,有些不屑的看向左右。
「看看這位公子,再看看你們這幫窮酸混子。」
「你們也配讀聖賢書?」
「二十枚銅錢...今日若是沒有二十枚銅錢,你們便不要妄想著進這道門了!」
眼看著塵囂甚上...這侍衛卻是橫眉以對。
「怎麼?如今的一斗米都漲價到了二十枚銅錢了...我收你們一斗米的錢,也就一個月的學費而已!」
「大人...數月前,一斗米才幾文錢啊!」
那人不屑。
「那你去問你爹為什麼不種地啊!」
.....
城門口的喧囂與沈離沒有了關係。
看向左右...當真是滿街聖賢書。
街道兩側開了不少書房,茶肆。
茶肆之中,滿是高談闊論。
「一加一等於幾?」
「三!」
「兄台!你分明是胡說八道,一加一如何等於三?」
「一個男的,加上一個女的,十月懷胎,生出來一個孩子,不就是等於三。」
「禮崩樂壞!好一個禮崩樂壞!」
「你怎麼不把你老娘老爹也帶上?」
「天方夜譚。」
「按照你來說...一加一等於幾?」
「等於...『王』。」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沈離恰好走進茶肆之內,看著一個絡腮鬍子臉端坐在一張四方桌子上,洋洋得意。
旁邊儒士卻是咬牙開口。
「兄台妙才...諸位,我等儒家士子,應不畏強權,何必忌諱『王侯將相』?」
「就是就是...」
沈離要了一壺茶水,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衛莊則是有些坐不住。
「這裡的氣氛...」
「從上到腳都讓我感覺到彆扭!」
儒家修士自彼此之中不同參議之內緩緩攀登修行...在辯論之中成長,在通悟之中拔高境界。
拼的是對於四書五經,還有聖人道德的理解。
沈離以為,稷下學宮要走的路子...是當真的天下大同。
卻是沒想到...居然是放任自流。
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自然彆扭...」
「即便是少年天才,也沒有三歲成名。」
「稷下學宮名滿天下到如今這才幾年?」
「這些人...說好聽點就是大字不識一個。」
「說難聽點,便是茹毛飲血的獸,忽然披上了一件儒家的衣服。」
「里外皆是一塌糊塗...」
「徒增笑柄。」
而便在此時...大街上忽然響起一陣棍棒聲音。
「田虎!」
「若是再不將那賭資交出來...那你就沒有必要活著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