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你覺得孔孟儒家,和我的主張,孰輕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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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之中,芬芳依舊...翠鳴院柳倚高牆。
亭子之中有些悶熱,卻見沈離身穿一身最為普通的青衫。
微微解開一些縫隙...些許汗滴順勢搖晃而下。
手持一把摺扇,慢條斯理的搖晃著,輕聲說道。
「孔孟儒家,靠的是良知,靠的是德行...想要藉此來歸束君王,從而得使臣子上行下效。」
「重的是禮儀,講的是良知,靠的是自覺...但是太過軟弱!」
旁聽的伏念本身就是儒學大成的代表。
雖然在荀子麾下,但是卻是一位堅定的孔孟儒家修士...見此卻是猛地皺眉,沉聲說道。
「你在悖逆聖人之道行?」
「你小小年紀...也敢如此狂妄?」
沈離擺了擺手,語氣有些好笑。
「大師兄別的不說,這扣帽子的本領可是一絕。」
「不過即便是大師兄惡語相向,我也認為...孔孟一道,不過軟弱之輩所學而已!」
伏念眉頭一揚,緩緩起身,現在的儒家修士可不是萬年之後。
此時的儒家修士不僅需要講道理,還需要讓聽的人聽進去道理。
故而他們的修為,真氣境界,乃至體魄都是十分強大!
甚至聞言那位孔聖人的肉身,比之一些大妖都絲毫不差!
看著伏念擋在自己面前,沈離卻沒有絲毫舉動,只是端起來了茶水。
伏念緩緩說道。
「師弟...學的也差不多了,不如身體力行一下,松松筋骨。」
「你這一具肉身,實在是太過孱弱!」
沈離聞言,卻是啞然失笑。
自從衛莊獲得鯊齒之後,已然過去了半載的時間。
飛仙門全力鋪展開來...仙道逐漸復甦。
齊魯與周圍的四國頻頻出現奪舍,陰兵過境之事。
百姓民生政局越發的嚴苛。
而沈離,卻沒有選擇邁入仙道之中。
也沒有選擇修行...
他是在等一個機會!
萬年前的邁入儒家道統並不需要有人引薦,也不需要前往稷下學宮拜碼頭!
只是自己的計劃之中,稷下學宮這一環必不可少。
他打算在稷下學宮來一波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證道!
故而如今的他,不過是一介普通人。
荀子曾有所不解...但是卻並不想要多管,只是聽之任之。
作為一個觀察者來說...太過插手不曾預料到結果的事情。
與自己關聯的便是越深...越難以自拔!
眼見兩人起了衝突,他卻是面色平靜的撫摸著鬍鬚!
便在此時...一道森冷的黑袍出現在亭子四方角的柱子上。
依靠著柱子。
懷抱一把怪異寶劍。
漫漫殺機迫使整個亭子都變得陰森無比。
衛莊只是漠然的看著伏念...大有不服就出手碰一碰的架勢!
「你的對手,是我.」
空氣逐漸變得鋒利。
而沈離卻是搖了搖頭。
「說不過就打,儒家就是這等道理?」
「伏念師兄既然是孔孟儒家的傳人,卻無法踐行孔孟一道的德行規勸...是何道理?」
「規勸,也要能聽進去話,而不是悖逆聖人之言。」
「聖人?」
沈離似笑非笑。
「什麼聖人?」
「誰的聖人?」
「你的聖人?還是我的聖人?」
「是天下人的聖人!」
沈離臉上出現一抹嗤笑。
「既然是天下人的聖人,為什麼孔孟一道還是儒家小道。」
「為什麼七國君主無人奉其為玉璧?」
「為什麼百姓嗤之以鼻?」
「伏念師兄可曾想過這個問題?」
伏念臉色有些難看,冷然說道。
「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參悟透徹...」
「不...是因為伏念師兄,亦或者孔孟一道,太過的愚蠢!太過的軟弱!」
「放肆!」
正在旁聽小睡的顏回都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看向膽大包天的沈離。
更何況是張良...
此時的張良正在不斷地瑟瑟發抖。
「九哥...也太囂張了一些。」
「居然...居然敢如此?」
眼見著火藥桶要爆炸,荀子緩緩服下手掌,輕而易舉的將伏念鎮壓落座。
眼神好奇的看向沈離。
「如何軟弱?如何愚蠢?」
沈離慢條斯理的起身,手持古卷在亭子之中踱步,語氣平平,緩緩而言。
「孔孟主張,寄托在人性之上...然人性不善,本身便是佐證的事實。」
「既然驗證了這個事實,還選擇相信人性,明揚什麼孔孟之道,豈不是掩耳盜鈴!」
「苦口婆心,遠不如施加刑罰來的管用。」
荀子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總算是遇到一個開竅的了。
卻見沈離畫風一轉,繼續說道。
「只是老師的觀念,也並非是完全的正確。」
荀子神情微動...沈離復而繼續說道。
「在我看來,人生而蒙昧,哪裡知道什麼對錯。」
「你之蜜餞,我之砒霜,再為正常不過!」
「黑與白之間的界限也不並非是涇渭分明...在其中,便是處於一條緩衝的灰色地帶!」
「後天規矩,經歷,讓人頭天然的偏向黑或者白,但是對於他們自己來說...他們身處的,便是白色。」
「人性本惡,後天以禮法規矩歸束...以道德鎮壓,實在不行便以刑罰兜底。」
「此舉治國,卻是比孔孟一道,強上許多。」
「但...卻不是萬無一失!」
荀子眼底閃過一絲好奇,輕笑說道。
「怎麼才算是萬無一失?」
沈離搖頭說道。
「哪裡有什麼萬無一失,無非就是查漏補缺!」
「以道德歸束一個人,總是會先入為主...若是遇到一位大儒,卻失信做了一件錯事。」
「此般為何?」
「道德與結果很難掛鉤,也很難約束。」
「這便是...人無完人。」
荀子越發的感覺驚奇,輕笑說道。
「那你是如何查漏補缺?」
「簡單...」
沈離緩緩立定,喝了一口茶水,淡淡說道。
「既然無法掛鉤,何必將所謂的道德因素牽扯起來呢?」
「就事論事,最為簡單的道理。」
「功必賞,過必罰。」
「人的界限有模糊,但是法理卻沒有模糊的界限!」
「天下太平...只需要兩個字!」
「規矩!」
「老師...你的性惡論不夠快!」
「更不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