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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6章 太一

  稷下學宮之中,歐陽修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之中出現些許薄怒。

  「百家修士...當真是賊心不死。」

  「還妄想要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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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勞無功...」

  「趙國邯鄲...這一場大雨,是陰冥的手段。」

  「看樣子,他是想要將這燙手山芋交到我手上了!」

  歐陽修臉上浮現一絲不屑,淡淡說道。

  「只是你陰冥害怕,我儒家可不害怕。」

  「我稷下學宮更是不怕!」

  「萬年前凶威,影響不到我當世人身上!」

  「這也就是萬年前儒家不盛,否則我儒家定然按壓七國,輔佐聖主,爭奪天命!」

  歐陽修似乎狂的沒邊...緩緩垂眸。

  門扉晃動,數道儒家修士小跑著上了前來。

  「大人...有數位同僚的魂燈,滅了!」

  「我知曉。」

  「這可如何是好?」

  「我派了黃河這位君子前去...該是無憂。」

  邯鄲陰冷的陰雨之中...三道身影行走在巷道之中。

  森羅的鐵甲遊蕩在大街小巷,卻鬼使神差的避開了他們所在的方位。

  沉睡的邯鄲仿佛匍匐的厲鬼一般...寂靜,詭異。

  三道身影很快抵達了城門口...

  城門敞開著,鬼谷眼神中泛起一絲疑惑。

  身後傳來一聲聲尖嘯。

  「搜!給我仔細的搜!」

  「我就不相信那麼大的人會憑空消失!」

  「要是當真丟了!國主饒不了你們的性命!」

  「大人,不過是一個秦國稚子而已!」

  「你懂個屁!」

  鬼谷見狀,不再猶豫,帶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順著側門湧出。

  直至跑出了黑暗...那側門才悄然合攏。

  一切歸於寂靜,無聲無息!

  戰國時候的路很難走,也沒有所謂的驛道。

  為了防止追殺,鬼谷特意帶著兩人走在崎嶇小路上!

  山野之中自然是有精魅的,只是這場推演不過剛剛運行起來...靈氣不盛,難為全盛。

  此時,更趨近於凡俗戰國。

  故而精魅,倒是沒什麼可怕的!

  深山,破廟,閃著火。

  不是陰森鬼火,顯然是有人駐足。

  鬼谷有些猶豫...不過看向哆哆嗦嗦的母子,也是橫下了心。

  「休整片刻,我們再繼續出發!」

  鬼谷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只見一位身穿白色麻袍,頭髮一絲不苟,但是黑白交雜的身影背對著他們。

  聽到動靜...卻是緩緩轉頭。

  露出一張睿智老臉。

  鬼谷皺眉,看向老者手中的長劍。

  長劍很秀美...但是這種長劍,一般都是女子佩戴。

  一個老者,佩戴著一把女子佩劍,在漫天陰雨之中,出現在這陰森小廟之中。

  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他呼出一口氣,疑惑問道。

  「百家修士?還是仙宗修士?」

  此次爭奪稷下學宮的主導權,所來的百家修士不知幾何...他也無從算起。

  而仙宗修士,料想也是不少。

  畢竟陰冥法身勾動了太多仙宗修士...仙宗來此援助拯救也是正常。

  老者自然是王詡...王詡臉上浮現一抹頗為蒼老的笑容,淡淡說道。

  「老夫王詡...一介散修。」

  鬼谷又看向王詡手中的劍...問道。

  「劍修?」

  「劍修。」

  鬼谷又問。

  「為了他而來?」

  王詡答覆說道。

  「出現在此地,恐怕都是為了他而來吧?」

  「歸秦?」

  「歸秦。」

  從龍之功想來是比天高比地厚。

  百家修士自然知曉儒家勢大,也明了憑藉自身的能耐,恐怕難以奪回稷下學宮。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放棄。

  他們會投入其他的陣營,促使七國這個磨盤不斷的交織,將血肉捻成骨血...直至將儒家拉下馬。

  將稷下學宮奪回,方才肯善罷甘休。

  所以只要不是儒家或者雲海劍宗的修士...那便是他們的朋友。

  短暫的朋友,也是朋友。

  在密林之中,一棵樹下的沈離看著破廟中的一切,卻是輕聲呢喃起陸清濁臨走之前的小調。

  喃喃自語。

  【七國雄,人蒙昧,天下混沌難一統。】

  「果然是混亂...」

  他咀嚼著口中的話,忽然抬起來了頭...

  「有人來了?」

  「還是一位...君子?」

  而破廟之中的兩人齊齊起身,一陣陰風吹拂而來。

  好似兵戈鐵馬。

  嘶鳴的馬聲破開雨幕,震耳欲聾。

  火堆旁的女人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暖。

  她以為...是趙國的兵馬殺了過來。

  她死死的抱住懷中的懷中的孩子。

  卻從未想過,那懷中的孩子竟然連一絲恐懼都沒有。

  只有對那身穿儒袍的身影之怨恨...

  這種怨恨,猶如毒蛇一般,將他的心臟,靈魂徐徐纏繞。

  「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陰雨中,儒袍撐著油紙傘。

  身邊隨著數十兵馬。

  甲冑齊全。

  但是這些兵馬,卻並非實物。

  儒家術法【千軍萬馬】。

  黃河言語平靜,慢條斯理。

  「雖然未曾抵達巔峰,但是這數十兵馬,應該是能夠拿下兩位了吧?」

  「散修...還是要擺正好自己的位置。」

  「不要參與到無所謂的因果中來。」

  「害人害己...」

  王詡與鬼谷兩人對視了一眼,竟然沒有任何的廢話,起身朝著那數十兵馬殺了過去!

  那酷似長相思的長劍划過優美軌跡...一縷劍意藏於鋒刃之中。

  轉瞬便將一匹戰馬從中切開。

  那戰馬化為了筆墨,落在了泥濘之中。

  「好劍!」

  鬼谷也不甘示弱,長劍一橫,激射而去。

  卻是遠遠不如王詡...

  不過好在王詡倒也能夠彌補些許弊端...

  半炷香後,頗為疲憊的兩人肩並著肩...身前空無一物。

  只見那鬼物喘著粗氣,面露潮紅。

  「當真是痛快...痛快。」

  「縱橫天下...天下縱橫。」

  「也符合我縱橫家真意。」

  王詡臉色平靜,看向黃河。

  黃河嘴皮子扯了扯,輕輕敲擊了一下千軍萬馬這四個字...

  於是,數百匹戰馬橫空出世。

  鬼穀神情僵硬。

  王詡也是面色嚴肅。

  黃河輕聲說道。

  「不知道兩位...還能殺多久?」

  「我有很長的時間...很長...很長...」

  「是嗎?」

  天地間忽然下起了一場大雨。

  只是這雨滴不再陰冷,而似道道鋒刃。

  一具一具的兵馬湮滅於無形...

  黃河死死看去...只覺得眼前身影似夢如幻,看不貼切。

  他面色嚴肅。

  「你是誰?」

  那身影戴著一副面具,撐著油紙傘,走到挺拔卻瘦弱的稚童面前。

  緩緩轉身,油紙傘遮住了那幼小身影。

  站在了他的背後。

  就像是...一座靠山。

  「陰陽家。」

  「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