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滾滾而去,密集的龍蛇雷漿好似化為了天地之間最為狂暴的有靈生物...徑直的肆虐著所看到的一切。
原本霸道無比的天火在此刻無窮雷光之中顯得那般孱弱,就像是布帛一般被驟然撕裂。
瞭然無存...
撕裂的天火之中傳來一聲鳳凰的啼鳴...只見得一道身影逆流而上,朝著那一尊巍峨霸道的雷龍開始發起衝鋒。
此情此景,像極了遠古之時的古修士朝著天地發出最為不甘的怒吼。
天荒法劍的漸漸寸寸湮滅,化為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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澆築的雷漿瀰漫在那一具龐大的肉身之上,龍鱗之上的龍紋盡數泛起深邃的紫色...
卻見的那一道龍軀巍峨...聲音猶如天敕。
「放肆!」
滾滾雷霆擊鑿而下...沈離的龍軀此刻化為了雷劫天罰的主戰場。
他的這一具肉身,既是大無相,又是殺身法,更是真龍肉身...眼下...卻又變成了真君道統,亟雷山,真君雷池之間的錨點。
變成了這一尊雷海之中,唯一的...引雷針。
那本就在瘋狂增長的殺身法逐漸邁入更高的等級。
第六層。
只見得這一道真龍肉身之上陡然浮現一層紫色鎧甲,須彌之間便覆蓋了一切。
近乎一成的雷法盡數為這真龍肉身鋪就甲冑。
一成?
很少嗎?
恰恰相反...簡直是太多了。
亟雷山之中那曾經鎮壓無數天才豪傑的『湮雷』正在被徐徐勾連而出...這種雷霆便是真正貼近了青池真君核心道統的雷法。
那些豪傑,便是死於其下...
而這些雷霆,從地心緩緩升騰,先是淬鍊了那『元磁之光』,隨後升騰與真君雷池遙相呼應。
真君雷池之中...一顆古樸的雷種開始柔柔亮起。
那是...青池真君承諾給雲海劍宗的雷種。
這一顆雷種,本來應該孕育些許時日,等到了龍君壽誕,方才能夠被衍化而出...
卻沒曾想,紫府戰場的混亂局勢,亟雷山,和真君法的相互勾連,所衍生的一絲玄妙...無限趨近於青池真君。
竟然讓這一顆雷種忽然間成熟。
但是此刻... 在場的四人,卻沒有一個人膽敢去尋這一枚雷種。
無他...他們無法接受承接雷種所帶來的雷海灌體!
涅槃之火中再度復甦的飛煌眼神之中已經沒有了志得意滿。
也沒有了那份威嚴霸道...五臟六腑在雷劫之中寸寸湮滅,看著遊蕩在虛空,仿佛天地極惡的那道真龍,眼中只有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在他看來,沈離已經瘋狂到了極限...這種瘋狂,比心魔入駐更甚。
他不在乎自己的道統,不在乎自己辛辛苦苦鋪就的青雲大路,更不在乎自己這一身無上底蘊。
到了紫府境界...一心還是想要拉著人墊背。
心魔尚且還有執念可言...可以循規蹈矩,加以對付。
但是沒有了心魔的沈離...這一個無心魔之修士之心思,卻是比心魔要詭譎,瘋狂,一千倍...一萬倍。
怎麼打?
根本沒辦法打。
前腳還在和你笑面相談...後腳一腳踹到你的心窩子,要和你拼命!
這種修士...沒人願意和其打交道?
飛煌對青池山的恐懼卻是又增加了一分....
「這魔窟...」
他一步踏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天火流光...手中殘缺了一半的天荒長劍遞出,運氣在雷海之中艱難成型,朝著那龍軀而去!
就像是勇士面對惡龍一般...一般的無力,一般的孱弱。
飛煌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經歷過此等情形了...
他一個頂尖紫府,居然猶如稚童一般。
卻見那雷龍身軀大手緩緩一捏...一道湮滅雷霆順勢擊鑿而下。
那雷龍肉身陡然泛起一層焦炭...嘶吼之中。
那雷龍緩緩伸出手掌,朝著下方的劍意抓去。
第六層的殺身法依靠著真龍肉身修成...這等境界已經超越了九成的青池山鎖瘋窟修士!
沈離感覺到大無相和真龍殘骸與自我肉身正在不斷地崩滅,隨後不斷地重組...重組之後又不斷融合。
漸漸融為一體...
這種感覺,奇妙且危險。
每每快要馬到成功,便被亟雷,湮雷再度擊碎,而後周而復始...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麼強大,他只是下意識的伸出龍爪,隨後...
悍然捏碎了劍意。
將飛煌重新送回老家,那一團湮滅之火當中。
「蚍蜉撼樹,可笑。」
話音未落...一道狂蠻身影硬頂著雷光朝著龍軀的腰腹砸來!
【皆!】
古老滄桑的言語在耳邊炸響....沈離的真龍肉身頓時被擊飛了出去。
那柴刀下一秒便要朝著沈離的下腹而去,卻不曾想,沈離只是甩動龍尾,便將賒刀人抽射了出去...
大海沸騰的雷弧密網被轟然擊碎...賒刀人身上出現了濃濃的焦炭。
他並不惜身,剛想起身...卻發現身上又泛起了古怪的樹皮。
賒刀人見此,卻是吐了口口水。
「混帳東西!」
扶搖直上,徑直纏鬥在一起...陰雲雷光滾滾,一人一龍相互搏殺,這是最為原始的肉搏。
兩者都是倚靠絕強的體魄...
此情此景,仿佛螻蟻撼龍,又好似神人鎮妖!
只是這個場景並未持續太長的時間...粗如山峰的雷光悍然而出。
朝著沈離殺來...
那賒刀人臉上浮現一抹慶幸,剛想開口譏諷...不料那雷光轉個彎,瞬間擊中了他的肉身。
上一任東海王獨孤平江的肉身頓時化為了焦炭...被擊落至海底內。
他眼神之中終於出現了...絕望之色。
「怎麼打?」
「這沈青玄...為何就是殺不死?」
「他的體魄,為什麼還能堅持。」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即便是在我賣貨郎之中,也鮮少有人能夠抵達這個層次,當年的青,如今的重瞳,數百年前的霸王...都沒有如此底蘊。」
「這真君棋子...當真是無力可制止嗎?」
「變數,異數....」
這般說著,賒刀人心中卻是泛起了些許古怪。
只見青宣的嗓音之中帶著無比的虛弱。
「賒刀人...」
「嗯?」
「我有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