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沉淪滾滾上前,這座古老的修仙界能從有限的資源之中暴露出無窮的潛力,便是依靠著無數天驕的前仆後繼。
在數十萬,數百萬,數千萬的歲月中,天地的格局不斷地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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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越來越多,以至於天地之間的奇物越來越少。
從肆意的揮霍,到如今的精打細算,若是追不上這種疊代的速度,便只有隕滅於時間長河中這麼一個結果!
而能夠在此等修行界拔尖,不光需要天資,更需要某些瘋狂之人的靈機一動!
眼前的三疑,正是這靈機一動的瘋子。
當然,若是他當真做成了這件事情那他就不再是個瘋子,而是真正的天才!
沈離仔細思慮,卻覺得這件事情...行不通!
因為早有青宣的事跡在前!
偏執的雜念,魔念,和沒有任何底線的道德,讓域外心魔這個集體變成了人人恐懼,望而生畏的存在!
而在這種沒有倫常束縛的族群之中,隔三差五總是能夠出現幾個異類。
例如噬界魔,禮物大無相...這些心魔的手段十分的詭異。
而青宣的種族大無相,細細看來,便有著和眼前之人所說之前景一般無二之功效。
只是...這取決於兩個十分重要的先決條件!
其一...心魔的特殊性,可以讓它不斷的成長,不斷地調整自身成長的途徑,方式,方向...心魔沒有種族之分,也沒有什麼所謂的道基,根骨,資質。
它們只有執念,而擁有執念,它們就擁有一切。
所以它們可以不斷地做出嘗試,它們不會死,它們對死亡沒有任何概念,所以它們的境界修行的極其深入,通透。
其二...從無相魔到大無相...本質上是模仿與繼承。
無相魔是通過模仿修士來達到萬相的目的,而大無相則是在這個基礎上,繼承宿主的全部...
可眼前三疑所說,更加的天方夜譚。
以不變生變...天地奇物自出生開始便已經規定了五行之屬,這是天地賦予的身份,豈可隨意更改。
將常量轉換為變量...其中有著太多的不穩定因素。
更何況這件事情還觸及到了紫府境界!
不是沈離看不起三疑,也不是沈離小覷四品的還願草。
而是他從心底便深刻的懷疑,四品的還願草,滿足不了眼前三疑的野心!
見狀,他沈離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想法很美好....」
三疑聞言,卻是笑道。
「你不信我?」
沈離搖了搖頭。
「能夠想出來,說出來,做出來,便已經超過了這個世上九成的天才。」
「別人的相信與否,對於你來說,當真重要嗎?」
「你這種人,也不會再其他人身上尋找那一份自信,諒解,甚至認可吧?」
三疑愣了一下,緩緩收斂了笑容。
「我以為你這種高門貴胄,會千方百計的嘲弄於我...笑我坐井觀天,笑我白日做夢。」
「高門貴胄?」沈離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並沒有解釋。
誰家的高門貴胄自入道便一直生活在陰謀算計之中,步步艱辛?
誰家的高門貴胄被人如此當做棋子,生死無論?
在有限的夾縫之中左右騰挪沒有一絲一毫的餘地,你管這叫做高門貴胄?
三疑感嘆,看向沈離。
「【弒君父】是當年滕王自大內帶回來的禁制。」
「當年那一場兇險的刺殺,成功了。」
「滕王雖然活著回到了豫章,但是卻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那一枚孕育完整的金性,還有前朝血脈牽引那未曾歸化的地氣。」
「而為了防止子孫後輩受其荼毒...他沒有選擇當場拍死那位小明王,而是帶著這一枚禁制,返回了豫章,返回了這一座閣樓之中!」
沈離只感覺身上輕飄飄的...隨後他的神魂一輕,便跳出了滕王的肉身牢籠。
兩人並肩而立,看著這位滕王枯坐其中,華發漸生。
沈離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位小明王,下場怎麼樣?」
「九珠親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他沒有坐上那個位置?」
三疑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一個有著前朝血脈的宗室,無論如何都擺脫不了這個桎梏,成為不了至尊無上!」
「他原本有一線機會,只是他自己放棄了。」
「是滕王所說?」
三疑淡然說道。
「騰越靈秦天武青,七位封王修士之中,鬥法最為強悍,無過青,武兩王,術法最深無過靈,天二位,越王乃是異族歸順,秦王為三軍之帥....而滕王,則是其中身份最為敏感之人。」
「前朝血脈,有氣運牽扯,又有慶國血脈,新老接替,舊瓶裝新酒,還裝了不少...以至於他是當年蘊養金性最為快速的王爺。」
「便是鬥法不強,便是修為未曾抵達巔峰,便是地位遠不如越王,秦王,只要他養出金性,邁入真君...慶國必然會為其車輿。」
「而他似是看慣了太多興衰與身邊人之死,為了在新老之間尋一個平衡,亦或者是為了私信,定然會讓小明王走上大統。」
「只是可惜...有人坐不住了。」
「這是一場蓄謀許久的杯酒釋兵權。」
「而滕王甘願成為了案板上的魚肉,欣然赴死。」
沈離聞言,卻是搖了搖頭。
寥寥三五筆,勾勒出來的便是這位封王修士波瀾壯闊的一生。
這位修金火的滕王...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最為暴虐的五行,和人傑地靈的豫章。
這種天然的反差,讓沈離心中出現了無比的好奇。
他緩聲問道。
「為什麼?」
三疑見狀,也是心神恍惚了一瞬,許久之後,搖了搖頭,竟然是有些自嘲說道。
「願身死求天下太平,新老不再拘束成見。」
「願王者以他為戒,莫要擅動兵戈。」
「願後者斷去妄想,莫要反覆。」
沈離緘默,不置可否。
世道不應該缺少這些光明偉岸之人。
但是同樣,這種人太少,死的也太快。
並非是愚蠢,而是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理想的實踐者,可以為了理想不惜一切。
能夠從當年那等波瀾壯闊卻如履薄冰的夾縫之中修成封王修士。
這位滕王的天資,資質,心性,城府,毫無疑問,絕對的頂尖。
而最後一場赴死看上去,更像是一種對於世道的失望,無奈,釋然。
只是,他沈青玄敬佩。
卻不會甘願赴死。
「弒君父已然走完...好了,沈青玄。」
「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