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片戰場上。
沈離在虛空之中垂立。
他的腳下,那平靜的水域之中,早已經被浮屍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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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計十六位雲海道基,盡數死在了他的手中。
只是可惜,這幫雲海道基太過廢物,讓他的萬界不滅殺身法不得寸進。
眼神遠遠的看向那片赤紅的戰場,沈離心神卻是駭然不已。
「沈無邪...是他?」
而旁邊,一手提著宮裝婦人頭顱王天真心神悸動,腳步一踩,便要追上去。
沈離見此,卻是伸手攔住。
王天真寒聲說道。
「讓開!」
感受著天光傳遞的鋒芒,沈離只是慢條斯理的提起長相思。
「你很能打嗎?」
王天真沉默了。
今時不同往日...眼前的沈青玄,早已經不是黃沙平原那個兢兢業業的黑嶺城城主,也不再是黃沙慶典求生的鍊氣修士,更不是在蒼木集市求他出手的弱小神通...
而是一位掌握了真君法,神通鬼魅,堪稱無敵的道基圓滿。
沈離只是微微一笑。
「他的目的完成了...被人收走了,你過去又有什麼意義?」
「什麼意思?」
沈離垂眸。
應化冥司仙宮傳出一道悸動,那是類似陰司之力的神通亦或者仙宮作祟。
當沈無邪肉身消散的時候,他分明感受到了真靈,剛想要收入仙宮之中,卻被另外一道更加鬼魅,更加迅速的神通扯走。
別說相互碰撞,就連抓都沒能抓到。
那人...詭異到了極點。
只是從此得知,沈無邪沒死...就夠了。
當然,這些話就沒必要和王天真說了。
沈離只是看向那原名七殺,改名飛蓬,隨後又被改回七殺的身影。
看他身上波光粼粼,有月光浮動。
看他眉宇之間的縱橫殺意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滿面冷酷,猶如提線木偶。
淡然提醒說道。
「咱們,被當做刀子了。」
「什麼意思?」王天真語氣之中滿是不耐。
沈離見此,也只是無奈說道。
「和你們腦子裡面只有一根筋的劍人解釋不清,你只需要知道,沈無邪沒死就是了。」
聞言如此,王天真的氣息這才稍加平定了一些。
「不要鬆懈的那麼早,大的要來了。」
沈離瞥了一眼王天真。
王天真剛想開口,便猛地看向頭頂。
青雲撕開。
得見一道形狀古樸的長劍,緩緩飛馳而來。
長劍之上篆刻著雲紋,並未散發赫赫無上之威,也沒有顯露不可直視之光。
有的只有滄桑古樸。
王天真眼神駭然的看著這一把長劍,竟然是吞咽了一口口水。
「這是...」
「青雲仙劍?」
等王天真愕然轉頭,想要問什麼的時候,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沈離已經跑到了百里開外。
隨著一聲怒吼,七殺隻身沖向那把青雲劍。
雲海撕裂,邪氣蓋世。
石破天驚!
那青雲仙劍散發著浩然正氣,可是面對此等浩然正氣七殺竟然沒有落絲毫下風。
那由黑轉紅的孽血不是淨化...而是被衍化催動到了極限魔念。
以至於七殺能夠正面和青雲仙劍硬碰硬!
一招青冥裂!
一劍天地開!
三招之下,百里之餘,再無一道活口!
而五百里之外,章水支流旁,沈離站在岸邊,看到了一條小舟行駛而來。
上面,還站著一位瞎子。
其身上的氣息,早已經將他的身份暴露的一覽無遺。
「是...陰冥宗!」
王天真隨後而至,只是相較於沈離的從容,王天真顯得狼狽太多。
她對於那鬥法的兩位而言,不過螻蟻。
稍微慢了半拍,差點被坑死...
她站在了對岸,眼神盯著沈離。
「我收回之前說的話...」
「什麼話?」
「沈家遭的是什麼孽,生出來了你這麼一個心黑心臟的修士?」
沈離輕笑了一聲,耐心的等待著那陰冥宗人開口。
若不是先前那一滴孽血...哪裡會有這麼多的變故。
可是那一滴孽血,在本質上而言,沒有惡意,不光如此,反而有淡淡的好意。
所以,這陰冥宗出現,估計是為了他們二人而來。
他自然是知道王天真和那位沈家前輩沈無邪的關係。
只是...他對於自家前輩的花邊新聞不感興趣。
果不其然,那瞎眼修士見狀,緩緩拱手,隨後面朝王天真。
「天真真人。」
王天真面上依舊冷漠,可是那眉宇之間,卻出現了一絲期盼,一絲遲疑。
那瞎眼修士見此,微微俯身。
「無邪前輩讓我與你說...不必再等了。」
「因果已消,便自己尋自己的大道去就是了。」
「畢竟,那不就是你的畢生所願嗎?」
王天真的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只是很快被她收斂了起來。
「他還是不肯見我?」
沒有答案,王天真也不再追問,轉身便走了。
猶如一道流星...不知去向了何處。
而那眼瞎修士轉身,畢恭畢敬的行禮,倒是沒有過多廢話,只是從懷中拿出一物。
那是一張...萬法金箔?
上面的內容也沒有對他隱瞞,顯露而出。
【往生無極】
楊清緩緩說道。
「青玄真人,無邪前輩說,人死了,總要留一個念想,於家中而言,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對於大祖,對於我那不成器的兄弟而言,都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
「他辜負了家中的栽培,因為愛恨情長,來使得家中傾力培養盡數成空。」
「若不是青玄真人異軍突起,他怕是百死莫恕。」
「他無緣面見諸多同族...也不願意將苟活之事說給大祖所聽。」
「請青玄真人代為保密。」
「權當做他死了就是。」
沈離瞥了一眼那萬法金箔,拿在了手中。
上下打量,卻在背後看到細若蚊蠅的八個字。
情感複雜,讓人汗顏。
「勿念。」
「勿憶。」
「已死。」
「有愧。」
楊清再度行禮...撐著船要離開。
似乎是有什麼想問,他遲疑片刻。
看著渾身泛著雷弧的沈離,卻是有些疑惑問道。
「青玄真人。」
「嗯?」
「您對我這張臉?可曾面熟?」
「從未注意。」
「理應如此才是...」楊清點了點頭,身影化為泡沫消散。
而沈離將萬法金箔收入囊中,剛要離開。
卻聽到一聲高昂無比的啼叫。
是仙禽。
是四象。
是神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