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邪這個名字註定要名垂豫章。
便是最後無法功成,就光是說從飛蓬手中撐過全力一擊,便已經揚名。
站在浪潮之上的飛蓬卻皺起來了眉頭。
他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許久,他竟然是想到了什麼,啞然失笑。
「哦,是你啊。」
「當年那個在我裴家門前被千刀萬剮的青池小修。」
沈無邪聞言,不光沒有生氣,反而是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大真人謬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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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蓬繼續喃喃說道。
「也是難怪,當年的人該死的死了,該失蹤的失蹤,該被切成碎片的切成了碎片,我囑託雲海日防夜防,防備著陰冥宗的天算,防備著陰冥宗的後手...卻不曾想,這一道因果早就在數十年前就已經重下來了。」
「你和王天真因果交聯,以至於此行王天真尋因果,替你遮掩了不少契機。」
「陰冥宗作祟時常有所發生,我卻因為這契機蒙蔽以為只是尋常。」
「卻沒料到,這針對我的局面早已經形成。」
「這種手段,除了三太子之外,無人能夠動用了啊。」
「只是三太子不敢出現,想來是怕被我殺死,所以才遣你來此的吧?」
「既然如此,三太子有沒有什麼話想要和我說?」
沈無邪微微一笑,拱手說道。
「自然。」
飛蓬老神在在的說道。
「那便說罷,數百年不見,陰冥宗坍塌的時候,他不知道在哪裡搞鬼,看到陰冥崩塌,想來是要氣瘋了吧。」
「估計滿肚子話吧?」
沈無邪只是搖了搖頭,拱手說道。
「請大真人歸位,復我陰冥大業,無大真人不可成也。」
此言一出,不光是飛蓬,就連躲在暗處的飛絕,靈寶,天寶,都是齊齊愣住了。
那飛蓬向來冷漠的臉上更是出現一抹愕然,眉頭猛地皺起。
「他發的什麼瘋?」
沈無邪微笑搖頭,只是繼續重複說道。
「請....」
「七殺。」
「大真人。」
「歸位。」
見到沈無邪一臉認真,飛蓬只是搖了搖頭。
「離心離德,哪還有什麼歸位不歸位一說?三太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沈無邪還是那般認真,只是顯露出來的笑容開始變得詭異了一些。
「三太子說了,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由不得大真人。」
那躲在暗處的飛絕再也忍耐不住,竟然是發出一道笑聲。
而與此同時,天寶,靈寶二人的神情開始變得凝重。
至於飛蓬,神色之中,竟然有一絲驚慌失措?
此時兩人一人在上,兩人在下。
可觀其神態,好似轉了個位置!
位下者胸有成竹。
位高者心有驚懼。
隨著沈無邪的話語落下,只見一道清瘦的身影緩緩浮現。
身上還遍布著傷痕,一些傷痕之上還在不斷地散發著刀氣。
她的眼神無比的茫然,手中的術法下意識的揮動了出去。
這才發現,早已變了整個天地。
她眼神環顧左右,卻是看到了飛蓬大真人的身影。
還有奔向飛蓬的術法。
元冷頭皮好似要炸開一般。
卻見飛蓬理都不理,一手湮滅了術法,眼神死死的盯著沈無邪。
換句話說,是盯著沈無邪手中那整整...一瓶的孽血!
要知道,就是一滴,都導致了整個蘇圃春蔬的崩塌。
更何況是整整一瓶?
這個時候,飛蓬反應了過來。
這一場局的某些部分,本來就是針對他的?
只是,他的反應算不得太遲。
飛蓬心念轉動,手中牽引,便想要喚回長相思。
作為劍修...怎麼可以沒有長劍?
只是,他的靈識剛剛觸動,沒有伸出去太遠,便被一層污濁隔住。
那瓷瓶之中的孽血化為了潑天血盾,將四個人盡數籠罩在其中。
靈識一絲一毫都無法泄露。
他垂眸,不想坐以待斃,卻是緩聲說道。
「手段不錯,孽血雖然強悍,但是施展太慢....」
沈無邪微微一笑,手指點動。
指向元冷。
飛蓬同樣是看向元冷。
元冷還在狀況外,內心之中無比抗拒。
可是就在此時她的心底忽然浮現一道異樣。
她連忙內視丹田,見得丹田好似土壤,有蓮子生長,染上了青綠。
她的通體開始散發著某種淨化...聖潔的力量。
「這是...五命重華蓮子身?」
飛蓬的臉上開始變得驚疑不定。
而元冷的神智卻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她的身心想要奮起反抗,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這種力量太過偉岸了,讓她無法招架。
她不斷的喃喃自語,神情茫然。
「我...不是重生者嗎?為什麼在記憶之中,不曾見過這一道畫面?」
「我...不應該是天命之子,走向修行巔峰,為人敬仰嗎?為什麼會變成一道器皿...任人取用?」
「這五命重華蓮子身的神通【八朵淨蓮】不是可洗刷諸多詛咒控制嗎...施展此物,有何用?」
她的聲音漸漸變得低微,隨後消失不見。
不甘之心逐漸隨著肉身崩解而消散。
至於神魂...
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魂。
她不過是一道記憶,一個執念...僅此而已。
元冷元冷...自緣來便是冷的。
這似乎就是宿命?
而元冷死後,作為果實的肉身卻實實在在的保存了下來。
那一株蓮花紮根在空中,隨著飛蓬反抗的越發劇烈,花苞搖晃的也是越發劇烈。
在不斷地搖晃之間,戰場眾人齊齊聞到一種異象。
搖晃之下,那一株花苞..漸漸開了。
沁人心脾的氣味傳入鼻腔,讓飛蓬沉淪其中。
那隱藏在血脈之中的【罪孽】瞬間被洗清。
這原本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情,可眼前的飛蓬,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意。
他的目光之中帶著萬分的抗拒,看著眼前深邃似乎要吞沒一切的孽血。
眼神里何其的不甘。
「你休想!休想!休想!」
孽血的惡念化為枷鎖將他牢牢捆綁。
若是手中還有長相思,他定然能夠斬斷這些鎖鏈。
可是眼下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沈無邪的身影忽然動了。
他來到了那一滴血的身後,指尖緩緩一推。
整個人都化為了燃料,流入了那一滴血之中。
似乎是引起了某種反應。
那滴血的顏色從深邃的黑暗悄然轉變為赤紅。
隨後落入到了飛蓬眉心之中。
「恭迎七殺長老」
「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