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骸中。
魏輕看著駐足章水支流的三語真人,眼神之中滿是尊敬,更多的還有愧疚。
她緩緩上前,卻是半跪,泣不成聲。
「怪魏輕太弱,以至於真人負傷,痛失一臂,更是讓這魏權從容退走,讓他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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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語真人背對著魏輕,緩緩收斂起那張陰沉的老臉,重新恢復那般儒雅隨和。
他狼狽的轉身,故意露出胸口一道巨大無比,堪稱致命的刀痕,搖頭說道。
「傻孩子...如何怪得了你。」
「我還要感謝你,若不是你修煉甲子庚金術有成,恐怕老夫的命也要葬送在了這裡。」
「哎...這是讓魏權跑了,豫章恐怕會迎來更慘烈的報復。」
魏輕見狀,連忙露出擔憂之色。
「這可如何是好!家老,可有什麼好的辦法!魏輕都願意去做!」
「不光是為了給魏家恕罪,更是為了讓魏家諸多同族得以安息。」
三語沉吟片刻,嘆息說道。
「也罷...你去尋陳家吧,他家中還掌握一些金氣。」
「只是孩子,修行甲子庚金術會很痛苦...你確定嗎?」
魏輕咬牙。
「為殺魏權,萬死無悔。」
.....
魏輕身影快速消失在天際。
三語的臉上再次布滿了陰沉。
「豫章兩成的金氣,外加上豫章氣運如此排斥,都無法剝奪滕王刀的掌控權嗎?」
「不...不是無法剝奪,而是魏權此子掌握的刀意太過恐怖,壓制了滕王刀一瞬,以至於無法得手。」
「有此般手段,只能再度加身豫章氣運對他的厭惡,還有做兩手打算,讓魏輕繼續吞服金氣。」
「她如今成功修成了甲子庚金術,也就是說,魏家與當年滕王嫡系子嗣有著脫不開的干係...此處,依舊可以大做文章。」
三語真人目光垂下,眼神晦暗幽深。
「只是可惜,嫡系子嗣就此斷絕...再想要尋找,可是難上加難了。」
心思轉動之下,得見雲妖真人身影緩緩落下。
看向左右, 只是淡淡說道。
「跑掉了?」
「跑掉了。」
「事情有眉目了。」
「蘇圃那件事情?」
雲妖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忌憚。
「山中我家一脈的大真人曾言...不可說,但是卻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蘇圃消失的原理。」
三語皺眉,能夠讓一位雲海劍宗的大真人都如此忌憚?
看樣子蘇圃的情況不容樂觀。
只是...這蘇圃之中還有一道他必得之物,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一探究竟。
雲妖真人緩緩言道。
「我家大真人說,蘇圃,是被層層大術神通包裹了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其中,有:」
「知見瘴。」
「化凡心。」
「歲月禁。」
「勿查我。」
「六欲關。」
「七情劫。」
「黃粱夢。」
「小天地。」
「墟中藏。」
三語越聽,越覺得駭然,任何深思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只是不斷地吞咽口水。
「這麼多的禁制,還都是一些已經失傳許久的禁制,是從何而來?」
「掌控如此繁多禁制與術法的存在,又是何方高人?」
「那蘇圃春蔬有什麼東西,居然引得了這種存在到訪?」
「為何好端端的豫章,太平盛世,不過短短數月半年,便土崩瓦解,化為湮滅,甚至還有傾覆的可能?」
「誰知道呢....不過,我家大人倒是有個猜測。」
「道友請講。」
雲妖目光幽深,一個屎盆子直接扣在了青池山的腦袋上。
「青池山背後那位皇室,今日要主持洞天之禮,青池山必定會有大動作。」
「此次洞天,據說是在東海,和我們這西北,可謂是天涯海角的距離。」
「為了防止我豫章修士肅清魔修,他們才會先一步動手,製造混亂,讓我雲海劍宗不得消停!」
三語聞言,皺眉,咒罵說道。
「好一個惡毒的魔修,好一個惡毒的青池山!視凡俗百姓如無物!!!當真是...當真是...」
雲妖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是啊,青池山就是如此的倒行逆施,這宗門,長久不了!總有一天,我雲海會攻滅青池!」
可雲海說完,畫風一轉,開口問道。
「眼下豫章境地之內,有陰冥宗修士,有青池修士...三語道友前言可是說了,要選其一。」
「這也是雲海承諾的基礎條件。」
「沒了滕王刀,三語真人可是要另尋辦法了。」
三語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我自是明白的。」
雲妖緩緩浮空走遠。
三語掃視了一下腳下慘狀,也是揮了揮袖子,毫不留戀的離開原地。
隨後滔滔章水覆蓋而來,蝦兵蟹將將所有的屍體盡數分食。
這裡從此滄海桑田!
......
翻滾的章水中,妖物盡數沉在水底,不敢輕舉妄動。
聽潮閣的神通已然盪開,有了前兆,暫時沒有人前顯聖,但是春江水暖鴨先知。
它們這些妖物,早已經感知到了某種壓制油然而生,格外謹慎。
兩個蝦兵聞到一陣血腥氣,抬頭看到漂浮的人影,一個下意識想要抓去,另外一個卻是制止。
此刻,扁舟划過,洶湧的章水並未讓扁舟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巋然猶如泰山。
其上蒼老身影扭斷了一人脖子,掏出來那人的五臟六腑,丟入章水中。
那兩個蝦兵這才爭相搶食。
洪屠在洶湧的章水中洗了洗手,方才若有所思的開口。
聲音嘶啞。
「裴念此人手段狠毒,對外宣稱,殺了自身子嗣,但是從其孽根削弱而來,定然沒有那麼簡單。」
「孽根分化,必須由嫡系子嗣分潤...故而這裴念應該是用了別的取巧的法子,讓自己的親族死而復生。」
「這事情甚至那些親族都不知曉,便要因為孽根,而被迫渡過三弊五缺極其殘忍的一生。」
「但是早年間,裴家還是牆頭草,兩邊隨風倒的時候,裴念極其寵愛他的兒子,也就是你因果那宿主...裴升,而陰怨蟾反饋來看...這裴升定然沒死,而是被他藏了起來。」
「從此人的記憶中得知,裴念,哦不,飛蓬大真人自歸化雲海後,少有落足凡人地界,少有的幾次中,次次都會在聽潮閣落腳講道。」
「說是恕罪。」
「我結合了這幾次的名單之中,發現了有一個人,次次都會出現,儘管很靠後 ...」
「他叫做,周江。」
「而這位飛蓬大真人的妻族,正好姓周。」
「且...此人,雙腿一長一短,雙臂猶如猿,雙耳垂如菩薩,雙眼只分黑白,面容猶如羅剎。」
「被人戲稱....小天厭。」
一道尚且還在起伏的屍體漂過小舟,兩人目光看去。
目送其離開。
王天真卻是清冷一笑。
似乎是想起來了某件事,某個人。
學著那人的樣子。
淡淡言道。
「總該有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