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圃春蔬在豫章地界顯得獨樹一幟,這裡只有獨特的祥和與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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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處地界仿佛被所有人遺忘了一般,自成一地。
外界如火如荼,蘇圃春蔬卻是一片安寧。
短短數日匆匆而過,草堂之中,蘇苑正在琢磨著手中的材料配比,素心堂的靈材本身就剩下的不多,而這些太平時日沒人打擾的環境下,還真讓她復原出來了一道靈膳。
於是這位女子的信心便強烈了一些。
一聲爆炸的嗡鳴出現,蘇苑灰頭土臉的看著眼前的罐子,咳嗽了兩聲,滿臉漆黑。
這動靜很快吸引到了一位身穿青衣的羸弱青年注意,他坐在房檐下,躺在搖椅上,沏茶,聞香,讀書...不像是寄人籬下的寒門士子,更像是一位大老爺。
蘇苑見到目光看來,連忙咳嗽了兩聲。
「失誤,失誤罷了...」
沈離...亦或者說是霍元甲見此,卻是繼續低下來了頭。
「這幾日,蘇姑娘的心思可是差上了不少,三心二意,浪費了不少材料。」
「我盤點了一下庫房,如果再沒有進項,恐怕經不住姑娘這般揮霍。」
蘇苑連忙咳嗽了兩聲,嘟嘟囔囔的說道。
「你在這裡盯著我...讓我一直分心,我如何能夠專心致志。」
「怪我幹什麼?應該怪你的阿爹阿娘,給你生了這麼一個妖冶的皮囊。」
沈離聽到這蚊蠅細語,不由的眉頭一皺。
「蘇姑娘,你在說什麼?」
蘇苑連忙用手絹擦了擦臉,擺了擺手說道。
「沒什麼...」
隨後,她便屁顛屁顛走到沈離旁邊,看著沈離用過的杯子,心一橫,搶過來,囫圇吞下。
反正她是修士,不怕熱水。
沈離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蘇苑便坦然坐了下來。
「霍公子...你在做什麼?」
「盤點帳目。」
「什麼帳目?」
「素心堂的帳目....這些你都是不看的嗎?」
沈離皺著眉,蘇苑則是歪了歪頭,很可惜,並不能給沈離帶來多強大的殺傷力。
「素心堂原本有著不少結餘,但是被你這七大姑八大姨拿走了絕大多數,用在了不知名的地方,人情費,打點費...這些毫無意義的支出有什麼意義?」
「除此之外,庫房裡面的結餘也被借走了大半,說是打了借條,但是卻沒有說清楚還債的期限。」
「這樣下去,就算是蘇姑娘你獲得了靈膳引,估計這素心堂一時半會也開不起來啊。」
蘇苑啊了一聲,眼神尷尬,顧左右而言其他。
「話說,霍公子你身體好的都差不多了,沒想著遠道回家看看究竟嗎?畢竟家鄉的情況未知...」
沈離隨意的瞥了一眼蘇苑,淡淡說道。
「近些時日,豫章可是不太平,一些歷練的世家仙苗都會橫死在路上,更何況我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
蘇苑連忙答道。
「我可以護送你回去?」
「素心堂呢?不要了?」
蘇苑沉默了一下。
沈離嘆息了一聲,捲起帳目拍了拍蘇苑的腦袋。
一個寒門士子,手無縛雞之力居然做出如此舉動,怕不是嫌自己的命長?
只是這蘇苑似乎沒有任何抗拒...反而笑眯眯的承了下來。
沈離開口言道。
「等蘇姑娘準備好了,考取了靈膳引,將素心堂重新開起來,再說這些也不遲。」
「素心堂開起來,你就要走了嗎?」
「最起碼要步入正軌吧。」
「步入正軌你就要走了嗎?」
「最起碼要素心堂發展壯大吧。」
「發展壯大你就要走了嗎?」
「唉,最起碼要看到你完成執念,功成名就吧。」
「功成名就...」
沈離幽幽的看著蘇苑,蘇苑別過頭去。
氣氛有些尷尬。
倒不是說蘇苑情根深種,只是相識數日,她感覺眼前這人很可靠,很熟悉,很親近。
所以不自覺的說出交心之言。
好在尷尬的氣氛並未持續多久,頭頂忽然傳出一道尖嘯的聲音。
一道帶著衙門氣息的仙鶴緩緩丟下一枚儲物袋,隨後便悄然隱入雲霄之中。
蘇苑好奇的拿了過來,拆開,眼神一愣,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了起來。
「你看...」
她將儲物袋之中的物品拿在手中,那是一枚小巧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是素心堂的篆文,篆文下面刻著工工整整的兩個字,蘇苑。
而背後...居然是刻著兩把鍋鏟?
看上去金光閃閃,十分不凡。
「居然是靈膳引?可是我還沒有去衙門考核,如何獲得的靈膳引?」
沈離只是搖了搖頭說道。
「或許...是你那叔伯良心發現?」
蘇苑想了想,也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自從上次之事後,這些叔伯都沒有來找過我麻煩,也沒有來催促我成親,看樣子當真是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了?」
「只是,我為什麼記不起來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記得和叔伯發生了口角,還出現了一個衙門修士...也是一位老相識。」
沈離緩緩搖頭。
「想不起來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眼下,還是考慮考慮什麼時候開業最為合適。」
「擇日不如撞日。」
「開日請老主顧喝西北風。」
「嗯...撞日不如隔幾日。」
「錢從哪裡來?」
「我去找錢莊貸款,拿地契當做抵押。」
沈離笑了笑。
「不如管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們開口。」
蘇苑疑惑:「他們?應該不會借吧?」
「如果真的有萬一呢?」
「試試就試試!」
而相較於這片太平安寧,豫章之地的一處靈脈山腳農莊,卻是泛起滔天的血腥。
霞光如斗,傾瀉落入人間,將整個農莊的大陣盡數砸成了馬蜂窩。
黃昏晚霞之中,道道血腥氣息不斷的朝著四周傳去。
婦人的哭喊,幼兒的啼哭,青壯的憤怒,修士的怒火,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無比悲烈的合奏。
一道粗狂的身影邁步在腥風血雨之中,腳下沾染的血液隨著腳底提起落下拉絲顯得令人作嘔。
那戴著面具,手持一把血刀的身影緩緩走向一位道基真人。
那道基真人被削成了人彘,眼神滿是恐懼的看著這陌生的修士。
「你是誰!!!」
那人不言,只是用右手緩緩提起這道基真人的脖頸,按在牆上。
那天生尊貴的道基真人目光和眼前男人對視,只見到了滔天血海,浮屠連天。
他眼裡滿是猩紅,低聲微笑說道。
「告訴咱們的裴家長老,有厲鬼來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