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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讓太子廢了她?!

  今年的夏日比往年來得熱,從前會舉辦的蹴鞠賽和打馬球今年就沒有安排。

  射柳結束,在外舉行的活動即到此結束。

  元隆帝和裴皇后就在觀賽樓這邊,分別給群臣和女眷賜了端午宴。

  這樣的宮宴自然不講究食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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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宴期間偶爾會有人同裴皇后說話,臨近的人時不時也會小聲交談。

  正中間則有皇家的歌姬伶人和著樂聲獻舞,如此一頓宴倒也不枯燥。

  檻兒的左邊是曹良媛。

  右邊是信王的一個側妃。

  兩者都沒有同她交談的意思,她就兀自專注地吃著宴,賞著歌舞,再偶爾聽聽裴皇后和別人說話。

  但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怎麼。

  開宴沒多久,檻兒總能感覺到一道區別於別人打量她的視線往身上黏。

  她裝作不經意看過去時,視線便消失了。

  如此反覆了幾回。

  檻兒索性沒管,誰知竟讓她歪打正著,和南面命婦席的一個人對上了眼神。

  卻是順國公夫人。

  即鄭氏的娘,太子的岳母。

  對方四十出頭的年紀,圓臉細目闊鼻,容貌端正,氣質富態沉穩,一身正一品的命婦裝扮更顯大婦風範。

  上輩子檻兒和順國公夫人打過的交道屈指可數,且大多都是在東宮,她沒有位份或者位份還不高的時候。

  比起鄭氏,順國公夫人更擅偽裝且知分寸。

  檻兒沒忘記。

  當初她還在嘉榮堂偏殿住時,每回順國公夫人進宮來探望鄭氏,鄭氏都會叫她到跟前端茶倒水什麼的。

  順國公夫人瞧不起她,但不會對她擺老夫人的譜,不會使喚她或者折騰她。

  她比鄭氏更清楚,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順國公夫人不曾使手段折辱過她,對方只會用那雙慈悲的眼打量貨物般看她的臉,盯她的身前身後。

  後來鄭氏被賜死,慶昭帝不知為何對順國公府的懲治比她想像中還要重。

  不僅削了爵,抄了家。

  判鄭家全族流放兩千里,還尋由頭砍了順國公和順國公夫人的腦袋。

  多年前就被抄家砍了頭的人此時看著自己,檻兒不覺得怕只覺得無言。

  沒去猜測順國公夫人此刻的想法,檻兒權當沒發現對方,默默收回了視線。

  宴罷。

  兩行人又浩浩蕩蕩地離開西苑,群臣和他們的家眷再分別到乾元殿和坤和宮與帝後拜別,最後相繼出宮。

  不過,今年的端午到這兒還沒有過完,晚上還有一場皇家自己人的家宴。

  時間有限。

  各府的王妃側妃,公主以及孩子都被領到事先安排好的地方休整。

  檻兒她們也不回東宮。

  就在坤和宮的一處偏殿歇腳。

  曹良媛這回不走了,從始至終和檻兒一起,連歇息的屋子都要在同一間。

  檻兒沒覺得什麼,倒是跳珠氣得夠嗆。

  趁人去淨房的功夫嘟囔:

  「真當殿下動不動就往後宮跑啊,沒見坤和宮這會兒到處都歇著女眷嗎?

  本就累得夠嗆了,好不容易逮著時間歇會兒還要顧著旁人,當真是……」

  檻兒示意她不要說了。

  曹良媛的位份比她足足高三階,她根本沒有立場和資本拒絕對方。

  人家既然都不嫌和她在一間屋子裡歇息,那她也不必顧忌太多。

  於是,等曹良媛在淨室收拾一番後出來,檻兒已經在一側的榻上睡著了。

  跳珠小聲道:「昭訓主兒實在撐不住,便先歇下了,還請良媛主子見諒。」

  曹良媛瞅眼檻兒,嘴角抽了抽。

  倒是比她還金貴嬌氣了。

  真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約莫酉時初。

  換了常服的裴皇后領著歇息過後,重新容光煥發的一眾女眷到交泰殿赴宴。

  雖說是家宴,但除了裴皇后能和元隆帝坐在一起,和宗室男子有所交談外。

  後宮妃嬪和檻兒她們這些女眷,是不能跟外男接觸的,仍舊是男女分席。

  東西兩側以簾幕,遮擋彼此的視線。

  等檻兒她們安頓好,男客們才相繼進殿,一身龍袍的元隆帝最後登場。

  眾人齊齊起身向君父行禮。

  開宴後,女眷們這邊自然是一派斯文端莊,說笑聲也是非常的克制。

  男客那邊就熱鬧多了。

  推杯換盞中一會兒聊些可以擺到明面上來談的軍事政務,一會兒探討起了經史典籍,完了扯到最後,基本都要讚美兩句元隆帝和裴皇后。

  中間自然少不了幾個皇子打嘴仗,這時候女眷這邊的氣氛也會變得很微妙。

  檻兒一番觀察下來,發現她們東宮跟人對上的次數竟然是最少的。

  原因很簡單,太子的話少。

  且他每回開口就能叫人無言以對,次數多了,幾個皇子就不願跟他扯皮了。

  如此倒給檻兒她們省事了。

  「娘娘,側妃娘娘……」

  檻兒正借欣賞歌舞,豎著耳朵聽男客那邊的動靜呢,忽然感覺衣裳被扯了扯。

  她循聲低頭。

  便見宣王家剛滿三歲的嫡出小郡主,不知什麼時候從娃娃席跑過來了。

  胖乎乎的小手攥著她的衣裳,仰著小腦袋,拿濕漉漉的大眼睛瞅著她。

  乳母額上浮著一層汗,想抱女娃娃走,然而小女娃揪著檻兒不鬆手。

  其他人都看了過來,神色各異。

  宣王妃過來要把女兒抱走。

  「不要不要,這個新側妃娘娘……」

  小丫頭腦袋搖成撥浪鼓。

  要往檻兒懷裡鑽,大有自家母妃再扒拉她,她就哭給她看的架勢。

  有人笑出了聲。

  看東宮三位女眷愈發別有深意。

  曹良媛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小郡主哪看得懂大人們的臉色,她只知道在場的都是王妃、側妃和公主姑姑。

  她認識太子妃嬸嬸。

  剩下的兩個就是六皇伯的側妃咯。

  她不喜歡側妃,因為側妃會搶走爹爹,會讓娘不高興,可她喜歡好看的人。

  六皇伯的新側妃真好看!

  小孩子的童言在場的人可不管,她們中間很多人等著看東宮的笑話。

  檻兒察覺到了。

  這種時候她越表現出尷尬無措,越落了東宮的顏面,再說她也沒覺得尷尬。

  「小郡主,我不是側妃娘娘。」檻兒站起來,落落大方對小女孩解釋道。

  小郡主眨眨眼,伸手要往檻兒抱。

  「瑜姐兒不可無禮。」

  宣王妃板著臉,抓住女兒的手往外拉,「忘了母妃平日裡怎麼教你的了?」

  瑜姐兒還是怕母妃的。

  小嘴兒癟了癟。

  宣王妃趁機把小丫頭抱起來。

  這時,小丫頭忽然指向某個方向,脆脆道:「這個娘娘好看,比她好看!」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卻是姜側妃。

  姜側妃猛地被剛喝進嘴裡的寒瓜汁嗆著,捂嘴咳了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她就說古代女人賤吧!

  小小年紀什麼不學,學雌競!

  「哈哈哈……」

  慎王府的林側妃早上被姜側妃下過臉子,這會兒笑得腰都直不起了。

  「小孩子看事情就是簡單,看到什麼就是什麼,姜側妃你別放在心上啊。」

  話是如此,笑卻沒停。

  其他人也沒想到小丫頭會突然語出驚人,反應過來後不少人跟著忍笑。

  宣王妃看著咳紅臉的姜側妃,有片刻的愣神,隨即摸摸女兒的臉,眼底閃過一絲不顯的無奈和苦澀。

  「對不住了宋昭訓,」

  「這丫頭被我寵壞了,不知規矩多有冒犯,我向你賠不是,還請多包涵。」

  檻兒上輩子沒見過宣王妃。

  彼時她有資格出東宮參加宮宴時,眼前的這位宣王妃已經不在世了。

  據說是為妻妾爭寵,瘋魔了。

  使了腌臢手段意圖陷害姜側妃,結果自食其果,被宣王廢了王妃之位。

  最終帶著女兒自焚了。

  「王妃言重了。」

  檻兒只當沒看出宣王妃和姜側妃之間的微妙氣氛,不卑不亢地笑道。

  「能得小郡主稱讚,是妾身的榮幸。」

  姜側妃頓時瞪過來。

  這個宋檻兒什麼意思?

  她居然把那丫頭片子的話給認下了?

  覺得她比她好看??

  有沒有搞錯!

  她一個正兒八經上了皇家玉牒的二品親王側妃,宋檻兒區區一個七品昭訓,有什麼資格跟她相提並論!

  信不信她把這事告訴宣王。

  叫宣王開口讓太子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