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行舟沒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原地，胸口仍在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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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紀明川，發現對方依舊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
這種舉重若輕的姿態，讓朱行舟內心的激動迅速平復，轉化為了更加堅定的執行力。
「先生，埃索維亞那邊，伊恩王子會儘快給我們答覆。」
「我相信，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紀明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嗯，先不用管他。」
「王室的決策流程會很慢，尤其是這種關乎國本的大事。」
「我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棵樹上。」
紀明川的目光投向牆壁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繼續聯繫名單上的其他人。」
「是，先生。」
朱行舟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部衛星電話。
他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熟練地跳動起來，撥出了第二個號碼。
這次的通話對象，是諾瓦西亞的軍方高層。
與埃索維亞的複雜情況不同，諾瓦西亞的內部高度統一。
他們對來自美利國的軍事壓力感受得更為真切。
朱行舟甚至沒有過多渲染，只是將合作條件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同意！」
「我們完全同意！朱先生，你們的部隊什麼時候可以抵達？」
「我們需要這份安全保障！迫切需要！」
簡潔，明了，甚至帶著一絲急不可耐。
掛斷電話，朱行舟沒有停頓，立刻撥通了第三個號碼。
奧瑞恩軍方。
得到的回應與諾瓦西亞如出一轍。
「這是上帝的指引嗎？我們正愁如何應對西約聯邦的艦隊在家門口耀武揚威！」
「請轉告紀先生，奧瑞恩的港口，永遠為朋友敞開！」
連續兩個好消息，讓辦公室內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朱行舟的臉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看向紀明川，眼神中帶著一絲敬佩。
先生的這個計劃，簡直是為這些被壓迫已久的國家量身定做的。
精準地切中了他們每一個痛點。
他信心滿滿地撥出了第四個號碼。
維里迪亞。
電話接通後，聽筒里傳來一個慵懶且傲慢的聲音。
「朱？什麼事？」
是維里迪亞的副總兼陸軍上將，卡利斯塔。
朱行舟臉上的笑容收斂，切換回了專業而嚴謹的口吻。
「下午好，卡利斯塔上將。」
「我代表衡樞軍工，向您提出一個新的合作方案，我想您會感興趣的。」
他耐心地將駐軍計劃的核心內容簡要介紹了一遍。
然而，話音未落，就被對方粗暴地打斷了。
「駐軍？」
卡利斯塔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屑與嘲弄。
「你們華國人是不是瘋了？」
「讓我們開放土地，允許你們的軍隊進駐？你們以為自己是誰？新的世界警察嗎？」
「別忘了，你們的武器再好，也只是武器！我們付錢，你們交貨，僅此而已！」
「少拿這種可笑的殖民者姿態來跟我說話！」
朱行舟的眉頭瞬間擰緊了。
「上將，我想您誤會了，這是平等的合作，是為了幫維里迪亞建立……」
「閉嘴！」
卡利斯塔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火藥味。
「我不需要你們的幫助！維里迪亞有足夠強大的軍隊來保衛自己！」
「倒是你們，上一批武器的尾款，財務部門說流程還沒走完，催什麼催？」
「有時間做這種白日夢，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
「嘟…嘟…嘟…」
電話被對方粗暴地掛斷了。
朱行舟握著話筒，臉色鐵青。
辦公室里那輕鬆的氛圍蕩然無存，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他緩緩放下電話，轉向紀明川，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先生，維里迪亞的卡利斯塔……他拒絕了。」
「而且出言不遜，態度極其惡劣。」
紀明川的表情依舊平靜，他只是輕輕將茶杯放回桌上。
「意料之中。」
「維里迪亞這些年左右逢源，在美利國和我們之間吃盡了紅利。」
「養大了他們的胃口，也養出了他們的傲慢。」
朱行舟憤憤不平地補充道。
「這個卡利斯塔，早就不是第一次了拖貨款了，每次問，都用各種理由搪塞！」
「要不是看在長期合作的份上，我早就……」
「行了，行舟叔。」
紀明川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用生氣。」
「通知下去，終止和維里迪亞的一切合作，包括正在談判的後續訂單。」
「已經交付的裝備，停止一切技術支持和零件供應。」
朱行舟愣了一下。
「先生，這樣做的話，那筆尾款恐怕就更難要回來了。」
紀明川淡淡一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冽。
「不用要了。」
「美利國和西約聯邦現在只是被我們牽制住了手腳，自顧不暇。」
「等他們喘過這口氣，第一個要敲打的，就是維里迪亞這種首鼠兩端、自以為是的牆頭草。」
「到時候，別說三千萬，他就是捧著三十億，跪著來求我們，我們都得看心情。」
朱行舟怔怔地看著紀明川，心中的怒火瞬間被一種更為強烈的震撼所取代。
這才是真正的格局。
「我明白了，先生。」
朱行舟重重地點了點頭，積壓在胸口的鬱氣一掃而空。
「那……我們要不要聯繫一下名單上其他第三梯次的國家？」
「不用。」
紀明川乾脆地拒絕了。
「我們的資源和兵力是有限的。」
「在海外建立軍事基地，尤其是成規模、具備完整作戰能力的基地。」
「耗費的財力物力是天文數字。」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目前，我們的核心計劃，只有三個戰略支點。」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克拉伊，蔗巴，以及默西卡。」
「這三個地方，才是我們撬動全球棋局的真正基石。」
「尤其是蔗巴和默西卡，地理位置太過重要，它們直面美利國的後院。」
紀明川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分量。
「這兩個基地，不但要駐軍，而且要重兵駐守。」
「至少要各派駐一個『大帝級』航母戰鬥群。」
「天罡和青鸞戰略轟炸機，也必須第一時間部署到位。」
朱行舟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輕微卻極有節奏的「叩、叩」聲傳來。
一個拄著金屬拐杖的身影，倚在門框上。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病號服，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先生。」
「聽說有大買賣，怎麼能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