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遙遠的京城，紅牆之內的一間會議室。
幾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圍坐在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其中一位老人，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克拉伊的位置。
「這個紀明川，膽子是真大啊。」
「一開口，就是要建立我們在海外的第一個永久軍事基地。」
旁邊另一位戴著眼鏡的老人，扶了扶鏡框，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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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這個提議……確實讓人很心動啊。」
克拉伊的事情，只是開胃菜。
紀明川放下手機，視線投向牆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他的目光沒有在克拉伊停留，而是緩緩掃過幾個顏色深沉的區域。
維里迪亞。
埃索維亞。
諾瓦西亞。
奧瑞恩。
這四個國家，在地緣政治上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它們與美利國之間，存在著幾乎無法調和的血海深仇。
雖然美利國因為深陷克拉伊等地的泥潭。
暫時無力對它們進行全面打擊，但那種懸在頭頂的威脅，從未消失。
紀明川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話按鈕。
「讓行舟叔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先生。」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朱行舟走了進來。
「先生，您找我。」
朱行舟的聲音溫和，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嚴謹。
「行舟叔，坐。」
紀明川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他起身，親自給朱行舟倒了一杯熱茶。
朱行舟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來。
「紀總，您太客氣了。」
「行舟叔，不必見外。」
紀明川坐回自己的位置，身體微微前傾。
「我問你幾件事。」
「維里迪亞、埃索維亞、諾瓦西亞、奧瑞恩。」
紀明川語速平緩地念出這四個國家的名字。
「我們賣給過他們武器嗎？」
朱行舟幾乎沒有任何思索，立刻給出了答案。
「賣過，而且量不小。」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這四個國家，算是我們軍火出口客戶里，第三梯隊的典型代表。」
「窮兵黷武，而且……頭很鐵。」
「尤其是維里迪亞和埃索維亞，他們國內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很有錢。」
「所以我們向他們提供了大量的武器裝備，從單兵外骨骼到無人機蜂群。」
「他們都是我們的大客戶。」
紀明川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我們能直接聯繫到這四個國家的最高層嗎？」
「可以。」
朱行舟的回答依舊乾脆利落。
「我在維里迪亞的直接聯繫人，是他們的陸軍上將，國防體系的實權人物。」
「在埃索維亞，我可以直接聯繫到伊恩王子，他是目前順位最高的王儲之一。」
「另外兩個國家，雖然層級稍低，但也能接觸到他們的核心決策圈。」
紀明川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很好。」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朱行舟。
「行舟叔，現在，你立刻去聯繫他們。」
「告訴他們，衡樞軍工，打算在他們的國家，援建一個大型的武器生產基地。」
朱行舟握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援建生產基地？
這手筆……也太大了。
紀明川的聲音還在繼續，平靜而清晰。
「前提是，他們必須允許我們的部隊進駐，人數不用太多，前期一個師，最多兩個師。」
「駐軍會協助他們進行基礎設施建設，並且幫助他們訓練部隊，全面換裝我們的裝備。」
「作為回報，他們需要給我們提供最優惠的土地、稅收和政策便利。」
「基地生產出來的武器，會以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低價，優先供應給他們。」
「同時，我們還會大量聘用當地工人，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
朱行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好不容易才消化完這龐大的信息。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
「先生……這……」
「這條件，他們沒有理由會拒絕的吧？」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不一定。」
紀明川搖了搖頭。
「這要看他們高層的戰略眼光了。」
「不過，有美利國這頭猛虎在旁邊虎視眈眈，我想他們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我們的駐軍，對他們而言，就是一道最可靠的安全屏障。」
朱行舟徹底明白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鏡片下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火貿易了。
這是在用軍工撬動地緣政治，是在全球範圍內，下的一盤大棋。
「我明白了，先生！」
朱行舟猛地站起身。
「我馬上去辦！」
他轉身拿起辦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衛星電話，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朱行舟臉上溫和的學者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國際頂級軍火商的精明。
他對著話筒，說出了一連串無比流利的當地語言。
片刻之後，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傾聽對方的講述。
「好的，我明白了，王子殿下。」
朱行舟切換回了華語，但語氣依舊保持著對外交流的專業。
他捂住話筒，轉向紀明川，低聲快速地匯報。
「先生，是伊恩王子。」
「他說，他的父親，也就是埃索維亞的國王，最近身體狀況非常不好。」
「王室內部的儲君之爭，已經快要擺到檯面上了。」
紀明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反而是個好消息。
越是這種時候，伊恩王子就越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外部支持。
朱行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
將紀明川剛才提出的合作意向，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電流的雜音在嘶嘶作響。
朱行舟沒有催促，耐心地等待著。
他能想像得到，這個提議給那位遠在異國的王子，帶去了多大的震撼。
許久。
伊恩王子那帶著一絲沙啞，卻難掩激動與震驚的聲音，才從聽筒里傳來。
「朱先生，你確定……你不是在開玩笑？」
「我以衡樞軍工和我個人的名譽擔保，王子殿下。」
「這件事的意義，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我需要立刻去見我的父親！」
「等我消息！」
朱行舟掛斷了電話。
那部黑色的加密衛星電話被他輕輕放回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他的指尖甚至還殘留著按鍵時的一絲溫熱。
辦公室內一時間陷入了安靜，只有中央空調系統在低聲運轉，送出恆溫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