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神者,踏陣而立。
眸如火,氣如淵。
一顆棱形晶石鑲嵌於眉心,散發出璀璨的神芒。
那是神格。
異道成神的標誌。
這枚神格十分璀璨,放射出的每一道光芒都是規則。
天地規則獨屬於天道,可神格釋放出的規則,卻是獨立於天地之外的。
就像是在天地間開闢出了一個獨立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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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恐怖的惡意侵蝕而來。
惡意來自天道。
遍數上下兩界所有生靈,皆受天道管轄。
神格所化的個體,獨立於天道之外,不受天道管轄。
「滾。」
葉悠猛的一聲大喝。
隨著他的大喝,神格瞬間散發出璀璨的光芒,將侵蝕而來的惡意盡數擋在體外。
天道的惡意侵蝕,失敗了。
「只有這樣嗎?」
葉悠的嘴角緩緩上揚,劃出一道邪魅的弧度:「若你沒有其他手段,我可要大開殺戒了。」
馱地已經衝出了九曲黃河陣。
馱棺獸本就長的不好看,再加上極致的惡意渲染,讓馱地的整張臉看起來都是扭曲的。
因邪惡而醜陋。
「馱棺獸。」
葉悠緩緩開口:「你這一族,在已知的紀元中並不存在,或許,遺失的亂古紀元有你們的記載。」
「馱棺來,馱棺去……今日,馱棺獸一族可以除名了。」
「起陣……」
葉悠抬起了手掌。
神格受意念操控,瞬間激射出萬道神虹。
每一道神虹都是規則。
神虹落入大陣,規則之力融入陣紋,破開的大陣被重新喚醒了,且變得更加強大。
也是在此刻,葉悠才真正的明白,九曲黃河陣究竟有多麼強大。
別說神州的三百六十尊半神,就算是三千六百尊,也無法開啟九曲黃河陣的真正威力。
唯有神境,才能觸摸一二。
此時在葉悠的眼中,九曲黃河陣已經褪去了陣道的外衣,露出了核心本質。
九條龐大的河流在陣中匯聚,凝聚成九頭龐大無比的水龍。
「昂。」
九龍昂首,翱翔而起。
九龍各占一曲,掌大陣一曲之力,煉骨煉血更煉魂,一尊尊獸神被水龍碾碎成泥。
「啊,這是什麼?」
「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血脈。」
「天哪,這到底是什麼陣法?」
「……」
局面的崩塌,讓獸神驚恐。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局面就已經崩壞到了如此地步。
本該高高在上的永生神靈,此刻卻成了被屠戮的對象。
他們吶喊、嘶吼……甚至在質問。
「為何?」
一頭即將被燒碎靈魂的馱棺獸大聲質問:「我族偏安一隅,從不參與大世紛爭。」
「我們從未得罪過任何人,為何要對我馱棺獸一脈展開屠戮?」
當死亡降臨,這些被惡念侵蝕的獸神們清醒了。
殺戮可以撫平惡念,死亡亦可。
當死亡被觸摸,這群高貴的獸神終於恐懼了。
嗡。
葉悠眼中仿佛有時光碎片才流淌。
那是得自白澤的時光之力,此刻竟然自動觸發了。
不是隨機觸發,而是有一種力量干擾了規則的運轉,從一頭頭馱棺獸的背上出現。
時光碎片組成了一幅幅畫面,帶著泣血的悲憤。
那畫面中出現的,是一位人族少年。
少年如那初生的太陽,帶著一身陽光,在萬族林立的天地間闖蕩,並於某處戰場撿到了一隻小獸。
他沒有親人,將小獸當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們一路作伴,走過屍山,越過血海,於滿地荊棘中迎來了少年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他結婚了,有了心愛之人。
沒有盛大的婚禮現場,只有相伴一生的妖獸,是夫妻唯一的見證人。
也是那一日,昔日的仇人打上了門,鋪天蓋地的惡妖殺進山谷,對少年展開了絕殺。
那一戰,少年的新婚妻子為了保護小獸而死。
少年泣血,將妻子裝進一口棺材中,放在了小獸的背上,囑咐道:「保護好她的屍體,我會去找你。」
讓小獸帶著妻子的屍體逃離,少年獨自一人攔下了所有敵人。
從那以後,少年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小獸獨自背著一口棺材東躲西藏,終於……他累了,疲倦了,在某一日做出了決定。
它將少年親手打造的棺槨煉化了,同時也煉化了少年妻子的屍體。
從那一日開始,一個特殊的族群出現了。
這一脈,從破殼而出的那一天,背上了就多了一口棺材,這一族掌握暗影之力。
譽為:馱棺獸。
可那位煉化棺槨的馱棺獸並不知道,少年在棺槨內留了一滴精血,已經開始了滴血重生的過程。
他早已預料到了死亡,提前留了後手,這口棺材,就是他重生歸來的契機。
若是棺槨沒被煉化,再給他幾年時間,就能重新歸來。
而他的妻子也沒有死,被少年以無上神通封印了最後一絲魂魄。
少年相信小獸,相信與他相伴一生的夥伴。
可最終的結果……卻讓人唏噓。
「叛徒!」
葉悠的眼睛紅了。
這段記憶並不屬於他,而是屬於眼前的一男一女。
男子帥氣陽光,女子溫婉可人。
這是一對天作之合的道侶。
轟。
馱棺獸的始祖之影甦醒了。
和葉悠一樣,它也看到了那一對璧人,眼中帶著深深的恐懼。
「哥……」跨越時空的精神波動降臨,那是小獸臨死前的執念,一聲哥,帶著跨越千古的思念與懊悔。
然而,一向待小獸如親兄弟的少年,卻連看都沒看對方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妻子。
妻子亦是。
兩人牽手,轉身離去。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散,最終化作青煙,徹底消散在了天地間。
這對神仙眷侶,跨越時光長河再次相遇,攜手摯愛,飄散在了天地間。
只是這一次,他們身邊再也沒有了那隻小獸。
「哥!」
馱棺獸始祖之影的執念帶著深深的痛苦。
咔。
下一刻,他背上的棺槨裂開了。
少年與妻子的離去,帶走了原本便屬於他們的東西。
那本就是他們所有。
砰。
隨著始祖的馱棺裂開,這條蔓延而來的血脈之力,瞬間遭到了反噬。
還活著的馱棺獸,背上的棺槨全部出現了裂痕。
馱棺獸一脈的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