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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被子怎麼是濕的?

  吳一煩皺著眉,看著窗邊那個還在大口喘氣的背影。

  他倆一合計,朝著相左走了過去。

  「左哥,沒事吧?」

  吳一煩遞過去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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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左沒接,只是擺了擺手,呼吸依舊急促。

  「左哥,要不……我們幾個幫你一起弄吧?人多快一點。」

  張易星也真誠地提議。

  相左深吸一口氣,想起昨晚徐天龍的警告。

  「不用,這是我們的任務。」

  說完,他轉過身,在走廊上所有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重新走回了衛生間。

  他默默地撿起水瓢,拿起刷子,一聲不吭地開始刷地。

  有了相左的「回歸」,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麼。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與那頑固的污垢作鬥爭。

  這一仗,他們打了很久。

  ……

  七點半,內務檢查準時開始。

  陳善明和指導員龔箭,表情嚴肅地走了進來。

  他們身後跟著各個班的班長,他們的臉色同樣緊繃。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

  陳善明的目光從每一個角落掃過。

  檢查到徐天龍他們班時,陳善明和龔箭的腳步明顯放慢了。

  陳善明走到相左的床鋪前,停了下來。

  相左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因為前天前一天的懲罰,他這次的被子是自己疊的。

  雖然離標準的「豆腐塊」還有十萬八千里,但至少……它是個方塊了。

  陳善明看了一眼,沒說話。

  龔箭走上前,伸手捏了捏被子的邊角,也沒說話。

  氣氛壓抑得可怕。

  最終,陳善明只是淡淡地掃了相左一眼,便繼續往前走去。

  直到兩位領導走出了宿舍,整個班的人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徐天龍走到相左床前,看著那床明顯「有進步」的被子,緊繃的臉上終於有了鬆動。

  他伸手拍了拍被子,力道很輕。

  「不錯。」

  他看著相左,言簡意賅。

  「有進步。」

  短短三個字,像一股暖流,毫無徵兆地湧入了相左的心裡。

  他愣住了。

  從小到大,他聽過無數的誇獎。

  誇他聰明,誇他有商業頭腦,誇他繼承了父親的果決。

  但那些誇獎,或多或少都帶著「憶安集團少東家」這個光環的濾鏡。

  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因為他自己努力做好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給予他肯定。

  這種感覺……很奇妙。

  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從心底深處悄然萌發,讓他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與此同時,憶安集團董事長辦公室,相強華正看著相左的直播。

  許秘書踩著高跟鞋,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

  「董事長。」

  相強華的目光沒有離開屏幕,只是抬了抬手。

  「放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許秘書將文件放在桌角,正準備退出去。

  「等一下。」

  相強華叫住了她。

  「許秘書,你手頭上那個和風華集團的併購案,先交給李副總。」

  許秘書一愣,那可是公司下半年最重要的項目,一直是她全權負責的。

  「董事長,可是……」

  「從今天起,」相強華打斷了她,手指點了點屏幕,「你的工作只有一個。」

  「把這個直播間裡,所有關於相左的鏡頭,一秒不差地給我錄下來,整理好。」

  許秘書看著董事長那張不容置喙的臉,立刻明白了過來。

  她低頭,恭敬地應道。

  「是,董事長。」

  她悄然退下,並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相強華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屏幕里穿著軍裝,身形挺拔的兒子身上,眼神複雜。

  宿舍內,徐天龍開始了更細緻的「複查」。

  他走到相左的床前,習慣性地用手去檢查被子的平整度。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被子一角時,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嗯?」

  他捏了捏那個角,感覺到了潮濕。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相左。

  「被子怎麼是濕的?」

  相左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他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為了讓被子的稜角看起來更分明,更有型。

  他情急之下,想起了之前網上看來的「偏方」——灑點水塑形。

  他以為檢查的人只會看,不會摸。

  「報告班長……」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下意識地就想找個藉口。

  「我……」

  「說實話。」

  徐天龍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力量。

  相左的謊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低下頭,聲音像蚊子哼。

  「報告班長……我為了把被子疊好……就……就灑了點水在邊上……」

  說完,他已經做好了迎接新一輪狂風暴雨的準備。

  毀壞公物,投機取巧,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然而,預想中的訓斥並沒有到來。

  徐天龍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那濕漉漉的被角。

  再抬頭時,目光落在了相左的作訓服上。

  這幾天的天氣,晝夜溫差很大。

  晚上睡覺,要是蓋著這種半干不濕的被子……

  「胡鬧。」

  徐天龍開口了。

  「天氣轉涼了,你不知道嗎?」

  「蓋濕被子睡覺,是想生病還是想跑醫院?」

  相左猛地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班長。

  他不是在生氣?他是在……擔心我?

  徐天龍沒有再看他,而是故意提高了點音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你這床被子,怎麼一股味兒!」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仿佛真的聞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

  「昨天刷廁所的味道帶到被子上了吧?太髒了!」

  他指著門口,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現在,立刻去後勤倉庫,給我換一床新的來!」

  「快去!」

  相左徹底怔住了。

  他不是傻子,反而瞬間就明白了徐天龍的用意。

  被子根本沒有什麼味道,所謂的「髒」,只是一個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去換被子的藉口。

  一個……保護他不被上級發現,也保護他身體的藉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胸口猛地沖向四肢百骸。

  他以為這裡的一切都是鋼鐵鑄就的,堅硬冰冷。

  可他沒想到,在這鋼鐵般的紀律之下,還藏著這樣笨拙卻無比真誠的關懷。

  它不言不語,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相左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立正,雙腳後跟用力一併,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是!班長!」

  他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哽咽。

  徐天龍離開宿舍後。

  相左轉身朝著徐天龍離開的方向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