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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 拔除八相

  雨,愈下愈大了。

  只是這雨再大,也澆不熄,棠城百姓一顆尋種仙觀的心。

  一座亭台之中。

  黃時雨望著,不停地望。

  一身碎花白裙隨風飄起,又落下,如此反覆不停。

  她眼神愈發茫然,一聲聲呢喃自語著:「我,要去救她一救嗎?」

  「十相門其中八相,按那老道說法,是這李十五從生來那一刻就自帶的,所以,我呢?」

  「而當年那一場冥婚,我應當是新娘,畢竟啊,我身上還有著一套,無論如何也脫之不下的紅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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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李十五,又在這一場冥婚之中扮演何等角色?還有剩下這八相呢?」

  她一雙瞳孔之中,倒映著這滿城風雨,也倒映著,那一對瘋癲如魔的一老一少,口裡又是不自覺念出幾字:「十五……道君……」

  此時此刻。

  蜿蜒雨水順著乾元子脖頸滑落,將他滿頭枯黃髮絲,盡數黏在乾癟猙獰的臉上:「逆徒,你這逆徒,為師說要將你皮扒了,就得給你皮扒了!」

  他左手死死掐住李十五咽喉。

  低著頭,望著八相不停在人皮下蠕動,時而鼓脹凸起,時而平復下去。

  面露驚悚笑容:「逆徒,為師養了你足足十八年,可是頭一次,想瞧瞧你皮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手腕一翻,刀刃順著李十五後背脊骨劃了下去,貼著脊骨兩側向兩邊剝,像是在撕扯一張浸了油的宣紙……

  「滋滋,滋滋……」

  場面瘮人,直讓人頭皮炸裂,汗毛倒豎。

  乾元子手法太過嫻熟了,遇到筋膜難以撕開,便提起柴刀割上一割。

  然而。

  李十五並未慘叫,只拼命扭動著身子,想掙脫其束縛,同時依舊以絆腳石之法,撩撥乾元子:「師父,這種仙觀你得不到的,做夢吧!」

  另一邊。

  懷素清了清嗓,拍了拍身旁,比自己高出足足一頭年輕人的肩膀:「聽燭,你方才說過幫李十五的,如何還不動手?」

  聽燭面無表情,只抬手將師父手掌撥走:「他是徒弟,我亦是徒弟,徒弟幫徒弟,合情合理。」

  「只是,乾元子太邪乎了。」

  「徒兒雖想幫,也得想個好一點法子才是。」

  接著雙眸緩緩閉上,滿臉凝思之狀,又道:「師父,我等皆是卦修,可否,將你所修八字,甚至一身修為,借徒兒用用?」

  他眸開一線,語氣陡然加重:「徒兒看中師父所修一道八字了!」

  懷素問:「什麼八字?」

  聽燭望著遠處那一幕剝皮場景,深吸一口氣:「八字命格……白日見鬼!」

  「這乾元子,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個凡人,人怕鬼,是不是這個理兒?」

  懷素沉默一瞬。

  有些想辯駁,可終究是閉上了嘴,只是無奈搖了搖頭,畢竟在這般小事之上,他倒是挺寵自己徒兒的。

  只見他周身金芒不停亮起,伴隨著一道道八字篆文,如活物一般不停朝著聽燭湧入,同時道:「既然徒兒想試,但試無妨。」

  另一邊。

  李十五渾身皮肉外翻,甚至有的地方白骨隱隱可見,模樣悽慘至極,偏偏他愈發凶戾起來:「老東西,你殺不死我的,根本殺不死,這些年裡,我被你砍頭次數還少了?」

  乾元子並未理會,只抬腳踩在他脖頸,將他如死豬一般踩在地上,任憑他掙扎也無濟於事。

  「徒兒啊,你瞅瞅自個兒模樣,像不像咱們在山野中時,那些個被剝了皮猴子?」

  乾元子聲音陰森可怖,盯著李十五被剝了皮的後背,只見一隻模樣似狗的活物,正朝著他血肉深處鑽去。

  每一次蠕動,都和他經脈骨血緊緊纏絞,相連更緊,仿佛要徹底融合,再也分清彼此。

  「徒兒啊!」

  「你口口聲聲稱帶藝投師,你這麼多年的依仗,想必就是這麼些玩意兒了,既然如此,為師就拔了你這些命根子,看你如何逞凶!」

  話音未落。

  他探出枯瘦五指,直接探入李十五裸露的脊背血肉之中,指尖死死扣住那團蠕動著的背刺狗,猛地往上一扯。

  「啊!」

  一聲慘叫響起,李十五疼得渾身繃直,只覺一種深入靈魂之痛,瞬間貫穿四肢百骸,連他也遭受不住。

  「分不開?」

  乾元子只覺得越用力,手下那玩意兒,越朝著李十五皮肉深處鑽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獰笑:「畢竟師徒一場,既然分不開,為師就強行給你分!」

  只見他手臂猛地發力,狠狠往上一扯。

  「撕啦!!」一聲,

  漫天血雨飛濺,碎肉紛飛。

  那一團吸附在李十五的背刺狗本體,終是被乾元子活生生扯了下來,在他掌間掙扎著,蠕動著,一雙狗瞳更是滿眼凶光,滿眼陰狠。

  「哈哈,哈哈……」

  乾元子大笑著,順勢一柴刀將背刺狗劈砍成兩半,獰聲道:「徒兒,咱們繼續,今日為師先斷了你的爪子,再同你算上一算這些年總帳!」

  他卻並未察覺。

  在背刺狗本體被拔除的一剎那,李十五眸中,竟是罕見多了絲絲清明之意。

  就仿佛這八相本體,將他本性死死壓制在最深處,如今被拔除一相,自然釋放了一部分本性。

  又是「撕啦」聲響起。

  一團巴掌大小,血肉模糊,有個山羊輪廓的玩意兒,被乾元子活生生扯了出來,是替罪羊。

  再之後,是牆頭草。

  再再之後,是害群馬。

  它們的本體,皆被生拉硬拽而出,後又被一柴刀劈砍成兩截,只是在落地那一刻,消失地無影無蹤。

  而每被拔除一相。

  李十五眼中清明,便是更多一分。

  這也代表著,他從出生起便被壓制在深處的本性,又多一份被釋放了出來。

  不遠處。

  被一刀砍掉下巴的老道,此時下巴又重新長了出來,在一旁樂不可支,樂得鼓掌大笑:「對,對,就是這樣,全部給他拔了!」

  「這娃也不是所謂的天生壞種嘛,至少沒壞到無可救藥地步,他還有救,嘿嘿嘿……」

  牆頭草,絆腳石,卸磨驢。

  又是三相,被乾元子拔了出來。

  且只剩最後一相,攪屎棍。

  「給貧道,起!」

  隨著一聲怒吼,攪屎棍本體,從李十五血肉之中脫離,又被一柴刀劈砍成兩截。

  連帶著,他腰間那根帶了十八年的小臂長短棍,也散作一空。

  若是,他血肉之中的攪屎棍是本體。

  他身上一直攜帶著,同樣是攪屎棍神通外顯。

  只是在這一刻。

  驚變生。

  隨著攪屎棍被拔出。

  李十五,老道,竟同一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絲氣息都沒有殘留,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