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38章 棘手

  城門下。

  一個個卦宗修士前俯後仰笑著,笑得涕泗橫流,笑得匍在地上以拳砸地,或是笑得互相摟抱在一起。

  「大膽,你們敢不怕我師父?」,李十五滿眼凶神惡煞,「日月星三官血未乾,你們當真不要命了?」

  卦宗一老頭兒道:「日月星三官死了,我等自然是知曉,可這也印證了一件事,這片天地或許不是真的,我們這些人也不是真的。」

  「既然如此,為何又要怕?」

  「徒兒們,都給我敞開了笑,誰笑聲最大,誰就能繼承為師十萬道八字,這可是……整整十萬道啊!」

  聽著這話。

  懷素嘆了口氣:「還是要怕的,或許在這裡命喪乾元子施主刀下,將來有一天,咱們同樣會真正命喪他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乾元子並未搭理。

  只是渾濁眸光垂落,望在了聽燭身上,一邊咳嗽一邊問著:「咳咳,你這後生,可是願意改當我徒弟,一起去尋種仙觀,一起成仙啊?」

  聽燭低頭,似有意動。

  可就在這時。

  風停,笑寂,萬物僵滯。

  唯有一道寒光閃爍而起,李十五眼裡所有乖巧、恭順褪得一乾二淨,只手持一柄匕首,以一種避無可避角度,朝著乾元子後心窩子捅去。

  正是那,背刺一刀。

  然而。

  乾元子似覺得腳踝有些癢,彎腰撓了撓癢,竟鬼使神差一般,將這一刀給躲過去了。

  「徒兒,你這是作何?」,乾元回頭問。

  「殺人啊!」,李十五輕飄飄吐出三字。

  只見他身後,一條龐大到遮天蔽日般血色狗影緩緩出現,此頭雙耳垂肩,口中紅舌長到近乎垂地,一對狗眼之中沒有半點生靈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殺念。

  見這一幕。

  懷素瞳孔猛縮:「這是背刺狗,真正的背刺狗,而非是十相門之中的狗相修士,此子莫非才是十相門之源頭?」

  話音剛落。

  李十五身後,出現一道同樣龐大,宛若遮天蔽日的石頭虛影,此石宛若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間,且石身之上長著一對血色瞳子。

  吐出一句話道:「山石絆腳猶可繞,心石一絆永沉淪,多少豪傑折腰處,不是刀兵而是人啊!」

  李十五嘴角勾出冷笑,跟著道:「老東西,你殺父殺父,煮了自己妹子,且數十年間造下殺孽無數,你心中當真無一絲愧疚?」

  「還有,你這一輩子,註定得不到種仙觀的……」

  懷素聞聽此言,眼底浮現一抹驚懼之色。

  「這是,絆腳石,一整顆且還是實心的絆腳石。」

  「這李十五在以言語勾動乾元子心中智障,是借絆腳石之力,讓他從此心魔纏生,自己將自己給困死!」

  然而。

  乾元子從始至終不為所動。

  只低著頭,嗓音乾癟沙啞:「徒兒,為師可是教給你們一句話,道心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你等的一顆顆道心,全是為師教的,也想給為師心中設障?也想藉此亂掉為師一顆無敵道心?」

  他手中提起柴刀,一步一步朝李十五靠近著:「徒兒啊,你還真是不爭氣,為師這麼多年一直放縱於你,睜隻眼閉隻眼,任你將自己師兄弟一個個害死。」

  「可你呢?枉負師恩!」

  李十五迎著那一對沉沉壓來的枯老眸子,一步步倒退著,輕聲嗤笑道:「師父,你還會咬文嚼字?」

  乾元子嗓音愈發乾癟蒼老,道:「其實為師不傻的,很多事情一琢磨就明白了,去這天地至理,世間百態,只是為師懶得去想那些。」

  「為師啊,只想找種仙觀。」

  李十五捏了捏下巴,皺起眉:「不傻?」

  接著道:「師父,你根本就不是一個凡人,你是個惡仙,天生惡仙。」

  乾元子搖頭:「不是仙,為師明明就是一個凡人,會生老病死,受傷了也會死,所以我得尋到種仙觀。」

  「這樣啊!」,李十五低頭望著手中匕首,「所以我只要捅上你幾刀,就能殺了你,至少能短暫殺了你。」

  這時。

  一卦宗修士幾步掠了過去,雙膝重重跪在乾元子身前,字字懇切:「道爺,弟子願改換門庭,同你去尋種仙觀。」

  「啪!」

  乾元子一巴掌抽出,此人腦袋好似陀螺一般,在脖頸之上轉動數圈,而後無力歪倒一邊,整個人也隨之倒了下去。

  「道爺,我們皆願拜您為師,成為種仙門徒,幫師父您得道成仙。」

  「是啊師父,李十五這孽障,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不識師父您良苦用心,簡直該死。」

  「師父,您大可放心,今日這一場師徒之爭,徒兒們皆是站在您這一頭,保證不當那牆頭草。」

  上百位卦宗修士,烏泱泱跪作一片,滿臉都是那諂媚卑微之色,口中句句誅伐李十五,聲聲擁戴乾元子。

  不止他們。

  甚至成千上萬棠城之中的百姓,爭先恐後湧出城外,朝乾元子雙膝跪地,似歸附,又似投誠。

  「師父,你這王霸之氣了不得。」,李十五豎起大拇指,咧嘴笑了笑,只是笑不見暖。

  此刻。

  乾元子腳步終是停頓下來。

  額間皺紋幾經隆起,又幾經松下,難得露出這般認真動腦模樣,接著道:「牆頭草,靠誰誰倒?」

  「徒兒,你就準備靠這些歪門邪道,同為師斗下去?」

  李十五問:「那咋了,難不成師父還會怕?」

  乾元子搖頭:「為師不怕,你本就是那一根最大的牆頭草,足足十八年,為師不也啥事沒有?」

  他再次朝李十五逼近而去,若有人跪地擋住路了,舉起柴刀便砍,硬生生砍出一條屍體鋪就的血路。

  李十五當即朝著懷素吼道:「你這狗屁卦宗的,還不趕緊幫上一手?若這老東西活著,你等可都是死路一條。」

  懷素笑道:「憑什麼幫?幫不了怎麼辦?幫你還是幫他?」

  見乾元子愈發逼近。

  李十五面目狠色,口中道:「馬相,附體之法!」

  可任由他如何嘗試,他根本附不了乾元子身。

  「失靈了?這不可能啊!」

  「若是用替罪羊呢?似乎不行,這老東西運氣好到沒邊,且他本身就惡貫滿盈,罪煞滔天!」

  這一刻。

  李十五身後,猴相,馬相,羊相,狗相,石相,草相,棍相,驢相,八道虛影全部顯化而出。

  可面對乾元子,硬生生覺得棘手,有一種無從施展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