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小灶，一定是開小灶了！」
猴七滿臉憤色：「乾元子那老狗，一向最看那李十五順眼，也最寵他，二零那小娘皮發騷都爭不過，所以一定給他開小灶了，背著咱們教了他看家底的本事。」
「否則，他李十五到底憑什麼？」
史二八並未接話，只是道：「除了要知道十五底氣是啥外？還要知道，咱們這些人會些什麼？又各自有什麼過人之處？」
他聲音突然加重：「各位師兄，都到了這地步了，還是莫要藏私了，這可是爭命！」
劉十六蹲在一旁，用手指在地上胡亂畫著：「我真覺得這天沒多高，地沒多廣，覺得這一切，都該在我眼界之內，在我手指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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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乾咳一聲：「我會殺人，藏屍，下毒，陷害，捅刀，滅口，滅門，設局，翻臉，善後，搶功……，想女人。」
猴七也跟著開口：「咱可是聽說了，仙根本不是靠種的，是靠自己修的，要不咱們摸回那星官府邸，尋一修行法門，說不定就有所成呢？」
「還有二八，你又會點什麼咱們不知道的？」
史二八道：「我啊，會思考。」
猴七譏笑一聲：「一個師父教的，你以為就只有你有腦子？腦子但凡不好一點的，早已死在城外那連綿大山，屍骨無存了。」
趙四：「所以，關三那憨子吃腦子是真地補，他狗日的果然是在裝傻！」
卻是下一瞬。
電光火石之間。
只見史二八掏出一把凶煞匕首，是他之前滅門搜刮出來，並暗中藏下的，就這麼捅入趙四心窩中，狠狠反扭了幾圈。
「轟隆！」
一道銀白雷霆划過天際。
史二八立身風雨飄搖之中，面無表情道：「我的思考就是，我覺得你們每一人，都可能是那李十五，所以從現在起，眼前所見皆是我之敵人，且……必殺之！」
雷電餘光里，趙四瞪著兩隻眼，喉嚨里「嗬嗬」兩聲：「狗日的，老子日……日了你……」
史二八面無絲毫表情，將匕首拔了出來。
朝著剩下一眾人狠聲怒道：「李十五，你給老子出來，我知道你在一旁看著，若有本事，咱們就當面說清楚了！」
猴七渾身汗毛瞬間倒豎，瞳孔放大道：「這下徹底完了，這好端端的，居然又瘋了一個，死定了，真的死定了。」
而他，從始至終依舊穿戴著白晞人皮和人臉。
且在話落一瞬間。
他整個人彈射而出，速度快得根本不似人，指甲摳進史二八麵皮，從顴骨往下狠狠一撕，直接撕扯下小半塊人臉，被隨意丟進路邊水溝里。
接著。
尖聲問史二八道：「你看我像白晞本體，還是像白晞鏡像啊？」
他竟是借著身上的一張人皮，在使用白晞殘留的一絲假之道生餘力，施展出奪真之力。
此刻。
史二八滿臉血肉模糊，雙眼一片茫然，喃喃道：「我看你像……李十五！」
偏偏於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竟是硬扛住那一絲白晞餘力侵蝕自身，同時怒道：「史某一顆道心本無敵，靠謀不靠運，靠心不靠天，千難萬險皆以智破，生死絕境皆以命搏，還怕你身上一張死人皮？」
「給我……死！」
在他掙脫一瞬間，手中匕首已是順勢劃入猴七胸膛之中，順帶將他身上白晞人皮給撕扯了下來。
「二八，你也要殺我？」
劉十六緩緩從地上起身，他一步步靠近著，偏偏每一步，既像是踏在棋盤之上，又像是踏在大地經線緯線之上，且腳下亮起一層淡金色微光。
「李十五，你又在搞什麼花樣？」，史二八望著劉十六，「你腳下的金光，莫非你真找到了種仙觀？」
劉十六搖頭：「我不是李十五，也不曾找到種仙觀，自己腳下這一層金光，估計是我天賦吧，我想跳出這棋盤，跳出這片天地。」
史二八半張臉血肉淋漓，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問：「那你能跳出去嗎？」
劉十六依舊步履從容不迫，道：「下棋，每一步都是要靠算的，而我算出的結果是，無論是在棋盤之上，又或是這片天地之中……」
「哧」一聲響起。
史二八抓住匕首一划，在劉十六脖頸上劃出一條血線，接著鮮血如雨般迸落而出。
他頓時愣在原地：「你不還手，你憑什麼不還手？」
劉十六雙手緊緊捂住脖頸，一點點倒了下去，他始終未曾抬手格擋，也沒有半分動怒的跡象，只面露微笑，聲音斷斷續續：「我……我算出的結果是，無論在棋盤上，還是這片天地，皆是，死路一條！」
史二八沒聽清說了什麼。
他只是望著，剩下那三位師兄。
這一刻。
本就表面兄弟般的師兄弟情誼，徹底煙消雲散，各種殺招盡出，動手皆是陰險詭祚，於這冷雨夜中拼命撕殺著，場面殘忍，不堪入目。
雷聲轟鳴不斷。
血水一遍遍被雨水沖刷，又一遍遍重新灑下。
也不知過去多久。
地上擺著一具具殘破屍骨，唯有史二八癱軟在一處屋檐下，他渾身同樣破碎不堪，可終究還留著一絲活人氣兒。
口裡一聲聲喚著：「李十五，你到底假扮成誰了？猴七，趙四，還是劉十六？」
卻是這時。
一串清晰腳步聲，不緊不慢響起。
李十五自風雨盡頭步步而來，靠近之後，居高臨下俯視著：「抱歉，我這次並沒有附身任何人，是你想錯了。」
史二八抬頭，望了望他，一雙充血眸子閃過一絲錯愕與荒謬，自己真殺錯人了？
李十五面上露出笑來，如大雪天一縷冬陽，不暖反寒：「我啊，不過是在背後略微推波助瀾，用了一下害群馬之力，讓你等互相猜疑，狗咬狗罷了。」
「可事實上，是你……動手殺了他們。」
他彎下身子，一張臉湊了上去，雖是帶笑，可比厲鬼還恐怖萬分，溫熱氣息伴隨著話聲，在史二八耳畔響起：「是你疑心生暗鬼，是你持刀破同門，是你殺了他們。」
他語氣愈發地輕，也愈發瘮人：「呵呵，山石絆腳猶可繞，心石一絆永沉淪啊！」
「你，還想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