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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黑蝕息壤

  腐鏽星,丁十三區。

  金屬廊道內瀰漫著萬年沉澱的鐵鏽腥氣,混雜著囚徒絕望的腐朽氣息。

  頭頂粗大如星脈的管線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如同被鏽蝕巨獸勒緊的喉管在垂死哀鳴。

  張遠佝僂著肩,每一根肌肉都精準地繃緊又鬆弛,模仿著筋疲力盡的律令境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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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糙冰冷的黑鐵腰牌隨著他推車的動作,在腰側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那輛符文黯淡的飯車嘎吱作響,伴隨著他將黑糊狀「牢飯」塞入監門洞口的動作,遲緩、笨拙,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瞼掩護下,帝紋如寂滅深淵中的寒星,無聲流轉。

  混沌劍域已將這死牢的每一寸,從斑駁鏽紋的衰敗走向,到能量管道符文的微妙律動,乃至空間角落裡最細微的暗影褶皺都徹底解析、烙印。

  這片區域的「地圖」在他心中纖毫畢現,遠勝過任何肉眼觀察。

  刑頭兒尖利如鏽鐵刮擦的呵斥在廊道盡頭炸響:「張遠!磨蹭什麼!甲七號的『血牙』時限到了!三成純度鏽核!」

  「少一顆,你這個月的『黑蝕息壤』就給老子餵蟲豸!」

  對於大多數的獄卒來說,這刑罰不僅是配額,更是催命的毒藥,延緩鏽毒侵蝕的唯一指望。

  「是。」

  張遠瓮聲回應,推著車的手掌緊了緊,步履沉重地走向那扇劇烈震顫的牢門。

  門內囚禁著聖境初期的兇徒「血牙」。

  其身纏的腐毒血罡狂暴異常,每一次撞擊都讓靛紫色的稅則能量柵欄嗡鳴欲裂。

  張遠雙手搭上冰冷沉重的磨盤把手,肌肉賁張,額頭青筋暴跳,完美演繹出力不從心的顫抖。

  他猛地發力轉動磨盤。

  剎那間,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腐蝕惡臭的墨綠血罡,如毒蟒般順著磨盤符文反噬而來!

  「噗!」

  張遠身體劇震,如遭重錘砸胸,踉蹌著向後跌退一步。

  一大口色澤暗沉、蘊含他刻意模擬的鐵鏽氣息的「鮮血」狂噴而出,濺染在冰冷的磨盤壁和鏽蝕的地面上。

  刑頭兒放肆的陰笑在廊道中迴蕩,混雜著囚徒們或殘忍或麻木的窺探目光。

  而真相,只存於張遠體內那浩瀚的混沌劍域。

  血牙狂暴的反噬力量甫一入體,便被億萬精細入微的寂滅劍氣組成的無形羅網精準兜住!

  這反抗之力蘊含的精純聖境生命本源與腐毒血罡,瞬間被切割、分化、提純。

  駁雜的怨毒、污穢的毒性,被絕對寂滅的劍意直接粉碎抹除。

  留下的,是如赤火熔金般純粹磅礴的生命菁華。

  這股精華,被劍域中心那微縮的混沌天地貪婪吞噬。

  帝軀每一個細胞都在享受著這「滋補」,雖總量微不足道,卻如同涓涓細流匯入深潭,持續強化著帝軀底蘊,尤其是對這種極端污穢能量的適應性。

  更為關鍵的是,那枚沉浮在劍域深處的鏽蝕道則碎片,此刻如同餓獸般瘋狂吞吸著血牙腐毒血罡中的「鏽蝕」特性,幽芒大放。

  其與整個星鏽海法則的共鳴感急劇飆升,仿佛鏽淵深處的暗流被徹底攪動激活。

  兩顆閃爍著近乎妖異紫芒的鏽核滾落,其純度凝練,遠超尋常。

  角落裡沉默旁觀的墨潭喉結劇烈滾動,渾濁的眼中第一次掠過掩飾不住的駭然。

  這「礦」,挖得太深了!

  就連不遠處的刑頭兒,雙目之中也有精光閃動。

  張遠深吸一口氣,站直身軀,手中握住鏽核,緩步走過去。

  ————————————————

  張遠的獄卒身份,是他精心打造的偽裝牢籠,亦是他深入這片血鏽礦脈的「礦鎬」。

  白日裡,他遊走於刑頭兒特意點名的「高危囚區」,與絕望邊緣的兇徒周旋。

  戊七號的「影蛇」陰毒詭譎,反抗時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毒蠍尾針,張遠總能「恰到好處」地頭痛欲裂,步履虛浮。

  庚三號的「瘋斧」力拔山嶽,震盪之力讓磨盤哀嚎,他便模仿手臂經脈欲裂的痛苦,口鼻溢血。

  每一次「拼死壓制」,換來刑頭兒眼中不加掩飾的貪婪,換來墨潭沉默審視下隱藏的更深的震動。

  每一次「帶傷」而歸,卻總能上交遠超預期的鏽核。

  這持續的「高產」,為他敲開了通往更廣闊天地的縫隙。

  逼仄的石屋,四壁滲出冰冷刺骨的鏽水。

  張遠盤坐於冰冷的石榻之上,指尖捻起今日收穫的紫芒鏽核。

  帝紋在皮膚下無聲流轉,探入鏽核最核心。

  一縷微弱、混亂、卻蘊含著稅網抽取萬道後遺留底層的毀滅與新生駁雜韻律的「混沌道痕」被強行剝出。

  心念微動,這一絲道痕被精準「餵」向那枚在劍域中愈發璀璨的鏽蝕道則碎片。

  碎片幽芒更熾,貪婪融合這絲「餘燼」。

  張遠閉目凝神,元神推演如電:「腐鏽星,不過稅殿礦脈的邊角碎屑……」

  「這些混沌道痕,是稅網碾磨萬靈法則後的殘渣廢料,蘊含其運轉的底層軌跡。」

  「煉化它們,不僅淬鍊帝軀適應鏽淵,更是解析稅網、甚至……追尋那零號監獄湮滅氣息的鑰匙。」

  隨著煉化深入,碎片反饋回一絲污血礦星的方向感。

  目標,已悄然顯現。

  張遠需要突破丁十三區的囚籠。

  墨潭麻木外表下偶爾流露的恐懼與對「黑蝕息壤」的渴望,成了撬動牢籠的支點。

  某夜,在能量管道幽光最為黯淡之時,張遠「咳血」倚靠在冰冷的金屬壁旁,臉色慘白如紙。

  他將一顆今日所得、光澤最盛的暗紫鏽核,無聲塞入剛完成巡查的墨潭那布滿龜裂口子、沾染鏽塵的手心。

  「墨老哥……刑頭兒的庫房……十顆這種成色……真能換指肚那麼大一點『黑蝕息壤』?」

  聲音嘶啞、斷續,充滿了瀕死求生的急切與試探。

  墨潭渾濁的眼珠驟然收縮,猛地攥緊手中那枚熾熱沉重的「希望」。

  他布滿血絲的渾濁眼瞳,掃過張遠偽裝得無懈可擊的慘白面頰,喉嚨里滾動著許久未用的艱澀音節,如同兩塊鏽蝕的廢鐵在摩擦:「丙區……最底層……西北角廢棄熔爐後……疤鼠……戍時輪值……獨眼……」

  寥寥幾字,帶著濃重的警惕,卻也昭示了通往「生路」的門徑。

  這是被壓迫者對規則的無聲反抗,也是張遠計劃中的關鍵拼圖。

  翌日,藉口「巡視磨盤樞紐能量迴路」,張遠的身影悄然潛入丙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