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凝練如血鑽的反抗意志,混合著澎湃的氣血之力,順著磨盤上的符文通道,化作數十道凌厲的毀滅性血罡,狠狠轟向搖動磨盤的張遠!
「噗——!」
張遠身體劇震,臉上瞬間失去血色,一大口「鮮血」猛地噴在冰冷的磨盤金屬壁上,留下一灘刺目的暗紅。
他腳步踉蹌,向後跌退一步,雙臂肉眼可見地顫抖著,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在外人看來,他完全是在憑著體修的強橫肉身,和一股狠勁,在硬抗這足以崩碎普通律令境經脈的衝擊。
刑頭兒在遠處看到張遠吐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露出一絲滿意——這才對,用命去拼才有高純度的鏽核!
這才是「值錢」的礦!
然而,真相只存在於張遠的膻中混沌劍域!
那狂暴無匹、足以撕裂金鐵的血色衝擊洪流,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已被帝紋無聲化解九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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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餘的那一絲,不過是他用來偽裝傷勢的引子。
真正被他吞噬的,是那股遠比普通囚徒精純浩瀚的血肉精華與狂暴生命本源!
混沌劍域!
億萬細微到極致的寂滅劍氣無聲流轉,如同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精準地兜住了磨盤傳遞而來、試圖反噬的狂暴氣血能量。
在劍域的絕對統御下,這些充滿暴戾的能量如同砧板上的魚肉,瞬間被億萬劍氣切割、分化、提純。
駁雜的怨念毒煞,被劍意直接粉碎湮滅。
而精純無比、沸騰如火的生命氣血本源,則被混沌劍域中心那微縮的初生天地貪婪地吸納!
混沌劍域內的星河流轉似乎加速了一絲,那由帝紋勾勒的微型山川草木,虛影更加凝實,散發出的混沌氣息也略增一分溫潤。
帝軀深處,每一個細胞都沐浴在這股「滋補」之中,雖然相對於半步帝軀總量而言微乎其微。
但水滴石穿,持續不斷地淬鍊,正在無形中增強著帝軀的底蘊和對這種極端狂暴力量的適應性。
更重要的是,鏽核在凝聚!
兩顆約莫黃豆大小、色澤深沉近暗紫、幾乎不再渾濁、反而透著一絲詭異晶瑩感的「鏽核」,從磨盤下端緩緩滾落。
這純度,遠非尋常囚徒可比!
張遠喘著粗氣,抹去嘴角偽裝的血跡,艱難地撿起那兩顆暗紫色鏽核,遞交給走過來的墨潭。
當墨潭的手指觸碰到那兩顆異常凝實、隱隱散發微熱的鏽核時,他那雙布滿血絲、如同蒙塵岩石般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張遠臉上。
看著張遠那慘白卻平靜得不帶一絲驚懼的臉,看著他微微顫抖卻異常穩定的手掌。
那是帝軀完美的控制力,在律令境的表現就是「咬牙硬撐」,墨潭的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
他接過鏽核,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如同兩塊鏽鐵摩擦:
「丙區底層,刑頭兒的庫房……十顆……這種純度的……能換指肚大一點……『息壤』……」
他說完,不等張遠有任何反應,迅速低下頭,佝僂著背,拖著腳步走向下一個牢門。
仿佛剛才那句耗費了他巨大的力氣,又或者生怕被別人聽到。
「黑蝕息壤」的交易線!
核心目標之一的線索,竟以這種方式意外呈現!
張遠垂下的眼瞼內,一絲極淡的精芒閃過。
這條線不僅要拿到藥,更要順著藤蔓摸出供給源頭的瓜。
回到自己狹小、布滿鏽跡的獄卒石屋,張遠將今日收穫的數顆高純鏽核攤在掌心。
帝紋微動,膻中混沌劍域,以最隱蔽的姿態延伸出一縷感知,深入其中一顆暗紫色鏽核的核心。
「嗡——」
一股極其微弱、混亂、駁雜到極點,卻又帶著某種原始道韻的殘餘力量被剝離出來。
它像無數種規則被強行粉碎、萃取、污染後留下的最底層灰燼,充滿了毀滅、終結、衰敗的鏽蝕氣息,正是星鏽海的力量本源。
但在這毀滅的殘渣深處,竟糾纏著一絲……
混沌道則?!
這絲道則如同被污染的暗金細線,在毀滅的鏽跡中扭曲掙扎,蘊含著某種被強行抽取、碾壓後的萬道痕跡!
張遠瞬間明悟:這不是天然形成的混沌氣!
這是稅殿在星鏽海運轉那龐大的「囚魔星鏈」抽取大陣時,從無數被囚禁的萬靈強者、甚至是太虛玄靈世界本身規則中,暴力抽取本源力量後,碾碎、熔煉一切法則、強行提純「鏽蝕本源」過程中,殘留的最底層「道痕」!
它們本應是稅殿「淨化」流程的殘渣廢料,但因為混沌本身的「萬源歸一」特性,反而在終極的毀滅與聚合中,留下了一絲混沌的餘燼!
這一絲餘燼,與張遠自身融合了紫垣天核的混沌劍域道則,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與「親和」!
雖然微弱到幾乎無法利用,但這發現意義重大!
這不僅解釋了為何他的混沌劍域能藉機淬鍊提升,吞噬精純生命本源補養,同時也在被動適應、解析鏽蝕道則,更重要的是——
這是來自稅網「抽稅機器」最深層的余垢!
蘊藏著稅殿運轉的底層法則「殘渣」!
若能解析這些殘渣,是否就能反推稅網的運轉原理?
是否能在未來對抗其他稅殿時,找到瓦解其大道加持的節點?
甚至……是否可能與那深埋在鏽淵最底層、疑似「第零號監獄」內的顧蒼生寂滅劍意殘餘,產生更深的聯繫?
畢竟那「第零號監獄」,很可能就是整個星鏽海抽取大陣的核心源頭之一!
張遠將這絲微弱混亂的「混沌道痕」小心引入劍域核心,靠近那枚來自孟九幽、此刻已微亮起鏽色符文的鏽蝕道則碎片。
碎片與道痕接觸的剎那,竟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得到了某種「補完」。
「路,在腳下。」
張遠眼中帝紋隱現又迅速斂去,掌心用力,將剩餘鏽核碾成更細的粉末,融於周圍濃郁的鏽息之中。
明天,戊七號房的「高危囚徒」……想必氣血更加「大補」。
而那通往刑頭兒庫房和「黑蝕息壤」的路徑,也在墨潭的「破例」與鏽核的純度中,若隱若現。
這腐朽的囚籠,這片絕望的星鏽海,在蟄伏的帝星眼中,已悄然化為一方巨大的熔爐與礦脈。
他的劍在匣中默然低鳴,饑渴地等待著汲取更多的養分,淬鍊出斬斷萬古稅網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