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怎麼著？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荀豁。
荀豁得意地笑幾聲，然後道：「最後一次，我大收幾百張皮子，付兩成訂金之後，卷了皮子，跑了。」
這話說完，車架上眾人相互看看。
他們都覺得，荀豁此人當真無恥。
陵蘭王與謝玄也是目中透出一絲冷色。
「荀兄，那個吞了牯牛幫五百張皮子，還讓他們收三千張皮子，最後沒有付錢，讓皮子全都爛在手上的就是你啊……」
車架上，秦濤搖搖頭，欲哭無淚的低嘆：「牯牛幫那些傢伙欺壓百姓，你整治他們，確實出了一口氣。」
「可我等收皮子的皮匠可就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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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時日，我下鄉就挨一頓打，下鄉就挨一頓打，好好的生計，硬被打斷了……」
車架上，眾人相互看看，都是放聲大笑。
這笑聲，讓周圍那些軍卒都是轉頭。
原本因為大軍阻道而引來的沉悶嚴肅，煙消雲散。
陵蘭王和謝玄兩人嘴角輕抽，憋得難受。
「咳咳，我大概是明白二位的意思了。」龍詞軍主輕咳一聲，低聲道，「讓各方勢力以為賺了小便宜，等合適時候，讓他們吃大虧。」
「那這一場，我們就少出點力氣。」
諸葛傾天輕輕拍一下手中摺扇，點點頭：「大約侯爺也是這意思。」
「練兵嘛，慢慢磨礪，別把人家嚇到了。」
原來如此。
陵蘭王和謝玄再看諸葛傾天等人的目光，已經少了輕視。
這幾位儒生，話語雖然粗陋，可揣摩人心，謀劃陰謀的手段，著實不少。
兩人見車架上龍詞軍主等人開始布置軍伍出戰，便轉身離開。
車架上，辛幼安看兩人背影，轉過頭，輕聲道：「諸葛軍師，當真是為磨礪軍卒，而不是你對大軍戰力心中也沒底？」
諸葛傾天雙目眯起，將手中摺扇緩緩打開，看向前方，淡淡道：「我覺得，我現在強得很。」
他是陣靈，他強，自然軍卒戰力就強。
辛幼安點點頭，沒看到諸葛傾天衣角處虛化消散的場景。
……
選鋒三九四八營，三十二隊，什長朱然。
朱然是在周明山洞天一戰時候，升任什長的。
原來他們這一什的什長升任營首都尉。
因為他們在攻破周明山洞天時候，繳獲了三萬斤鍛造兵器的靈材，不但戰功積攢了三轉，還有一千兩紋銀記在帳上，可以帶回大秦。
對於出身陳洲的朱然他們來說，一千兩紋銀，足夠家中幾十年用度了。
一家人做個富家翁都足夠。
人是有欲望的。
開始記下三轉軍功，升任什長的時候，朱然覺得人生圓滿，等回到大秦，解甲歸田，一家人過好日子。
不只是他，打下周明山後，積攢軍功的軍卒，都是這想法。
可是沒過三日，營中兄弟們談論的，已經從買田買地，變成了積功校尉，封妻蔭子。
朱然也這麼想。
如果他能做到從六品，他家兒子入學堂，考官試，都會多些好處。
「朱隊，校尉大人說的，收著點打，是什麼意思？」朱然身側，穿著黑甲的青年湊過來，低聲開口。
收著點？
朱然目光掃過其他什。
那些傢伙氣血激盪，摩拳擦掌，像是要收著點的心思嗎？
「校尉大人的意思是，我們畢竟大戰不多，沒有經驗，讓我們小心些。」朱然伸手拍拍黑甲青年的肩膀，沉聲道，「你們怕嗎？」
「不怕！」
幾個軍卒都是握拳，面色漲紅開口。
不遠處的其他什中軍卒轉頭。
「切，豬老三這傢伙想搶功。」
「校尉大人一向對他不錯，老子猜啊，定然是校尉大人壓住我們，讓他們立功。」
一隊隊軍卒都是摩拳擦掌，根本沒有誰想收著打的意思。
或許，他們誤會了什麼。
「轟——」
前方，軍陣碰撞的氣血衝擊聲音響起。
轟鳴炸裂之聲傳徹，氣血真元的衝擊波動，讓山嶽山林震盪。
「沖——」
校尉大人手持長槍飛身而上。
一隊隊軍卒沖向山林之中。
朱然領著身後軍卒，氣血相連，十人身外凝聚一頭淡淡的虎影，在山嶺之間飛奔。
前方，一隊被衝散的道兵，有些木楞的轉身。
朱然一手壓腰間刀柄，一手提起手弩。
他身後軍卒同時舉弩，三人高舉，三人下壓，還有三人緊隨在後。
「砰砰砰——」
弩箭飛射，穿透那些身穿薄甲的道兵身軀。
這弩箭修長，放血槽透著暗紅，射穿甲冑之後，箭矢上強大力量，更是將這些軍卒身軀帶著往後跌落。
三人箭匣射空，另外三人已經補上。
等朱然衝到那些道兵立身之處時候，原本二十餘人的道兵隊伍，只剩下五六人。
「殺——」
朱然扔掉手弩，長刀出鞘，一步跨出，刀鋒橫斬。
「當——」
前方道兵手中大盾被一刀斬開，連著其手臂和胸骨，都被一刀兩斷，鮮血飆濺。
朱然衝進道兵群中，身軀下壓，長刀橫斬，他身後三位軍卒已經到了，一人持圓盾護住朱然右側，一人持長槍前挑，讓周圍散亂道兵不能靠近。
還有一人，雙手持刀，等朱然一刀之力用盡，飛身而起，重重一刀前劈，將前方道兵劈殺，順勢占據朱然的位置。
一隊軍卒向前翻滾，不過幾息，已經將那二十道兵殺盡。
朱然轉頭，看不遠處一什，也已經將前方道兵殺光。
那邊的領隊什長看向朱然，咧嘴一笑。
周圍，其他什也都一樣，快速殺敵。
「沖。」
朱然領著麾下軍卒，快速打掃戰場，然後沖向前方，那邊，散落更多的道兵。
後方山崗上，謝玄與陵蘭王並肩而立，面上神色不斷變幻。
「沒有組大陣，這應該是收著打了吧？」
「可是，這局勢，是不是推的太快了？」
謝玄有些疑惑的低語。
嬴沖霄搖搖頭，低聲道：「這就是我大秦的軍伍，哪怕是收著打，這些道兵也是不堪一擊的。」
謝玄張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後方車架上，諸葛傾天緩緩皺眉。
「不是讓他們收著點嗎？」
他抬起手，漫天金色光影匯聚。
「還是召他們退回來結陣吧，反正這陣勢也是時靈時不靈……」
前方，道兵軍前，一眾軍卒抬頭，看向那金色流光。
「看到沒有，軍師大人讓我們結陣殺敵！」
「沖啊，軍師大人已經在組陣，他嫌我們殺敵太慢——」
「快，左上十三，組陣組陣。」
「別殺了，右旋五十，軍師大人讓我們組陣。」
……
無數軍卒下意識往自己的方位奔去。
「轟——」
前方戰場，一尊萬丈巨獸身軀凝聚。
諸葛傾天手臂頓住。
一旁的辛幼安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