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小看新亭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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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上所有人相互看看,面上神色變幻。
無論如何,沒有人敢不承認新亭侯張遠的武勇。
也沒有人敢說,自己敢直面新亭侯。
大殿之中,一位位朝官轉身就走。
郡平王面上神色變幻,冷哼一聲,看向地上躺臥,已經氣息斷絕的紫袍中年。
「為國盡忠,死得其所。」
他的目中透出深邃,看向大殿之外。
……
大理寺。
禮部尚書左丘韌,大理寺卿郭成明,刑部侍郎堯柏,兵部侍郎諸城舉,加上幾位宣政院,御史台,皇城京兆府的官員一起,聯合查案。
這等規模的審查,是朝中極少能有的。
「雨珠,你說那日是成定伯借酒意調戲郡主,且行不軌之事,可敢問心?」
大堂之上,大理寺卿郭成明看著跪在堂中的侍女,沉聲開口。
這位名叫雨珠的侍女是玉秋郡主的貼身婢女,是本案之中極重要的證人。
其他的侍衛,賓客,都已經查清楚,做好筆錄。
目前所見的結果,對成定伯木山生很不利。
「民女不知何為問心,但民女問心無愧,此事若是有假,不得好死。」雨珠抬起頭,麵皮緊繃,高聲開口。
「我家郡主的名節都不要了,民女就算丟了命又算什麼?」
雨珠的話語擲地有聲,大堂之中那幾位青年御史,還有一旁的宣政院文官,都是面上露出鄭重神色。
身為御史,身為宣政院掌控喉舌的官員,他們有職責懲治不法,有職責宣揚良善。
「好,那就問心。」
上首,端坐的左丘韌淡淡開口。
幾位御史站起身。
片刻之後,金色的光影在升起。
大理寺之外,遠隔數條街巷的樓閣之上,幾位身穿青袍的老者抬頭。
「問心了。」有人低語。
「呵呵,儒道問心,那是我浩然一脈的手段,春秋儒道還差的遠。」
幾位老者當先之人面露冷笑,輕聲開口。
「看看問心結果,他們怎麼保新亭侯。」
「這一次黑騎只要被逐出皇城,天下軍伍,看還有誰真正歸心。」
……
皇宮。
養心殿後的園子,背著手的皇孫嬴元辰面無表情。
「按照目前的問心結果,木山生恐怕真的逃脫不了罪責。」身穿青袍的官員低頭,壓低聲音,「殿下,郭成明大人的意思,不如讓鎮撫司交出木山生,或者,讓木山生畏罪,自盡。」
「這樣,能最大程度保全黑騎,對新亭侯也有個交待。」
他說完,抬頭看向嬴元辰。
「青龍堂,就做這點事情?」嬴元辰的聲音低沉,讓青袍官員渾身一顫,雙腿發軟。
「當皇城之中事情,本皇孫當真不知?」
嬴元辰抬手一揮,面前道道光幕閃爍。
光幕之中,既有雨珠和玉秋郡主等人夜宴時候場景,也有幾位身穿青袍之人密謀畫面。
大理寺的大堂上景象,也在光幕上寸寸展露。
青袍官員瞪大眼睛,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殿下,我等無能……」
「你們不是無能,是有心脫離新亭侯掌控。」嬴元辰冷哼一聲,抬手,所有的光幕都散去。
「一切就按照你們定的路線走,本皇孫已經許久未見遠哥殺人,皇城之中恐怕更是忘記他起家時候的血虎之名。」
「本皇孫的底氣都在黑騎,你們謀劃黑騎,就是在挖本皇孫的根。」
嬴元辰轉身往大殿方向走,聲音緩緩傳來:「如你們所願,你在此跪著,就看這一次的皇城會不會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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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大殿。
左丘韌手上捧一份卷冊。
其他朝臣的目光都轉向他身上。
郡平王等皇族,武勛,都是面色肅穆,緊盯步步前行的左丘韌。
「殿下,本案所有審查訊息都在此。」
左丘韌將卷冊雙手捧上,面色平靜。
「玉秋郡主在皇族供奉堂靜養,無法親問,供奉堂出具保書,保玉秋郡主所言皆真。」
「成定伯木山生現自囚於司獄,鎮撫司未回話。」
內侍上前將卷冊接過,送到嬴元辰面前。
大殿上,朝官都是不語。
「左丘天官,所有證據都已確鑿,你們竟然放任惡徒在鎮撫司逍遙,這就叫查出了結果?」郡平王看向左丘韌,皺著眉頭,高聲開口。
左丘韌轉過頭,面色平靜,朗聲道:「郡平王誤會了。」
「此案,我們並未查出結果,只將目前所查的訊息呈報。」
「結果,需要皇孫親斷。」
郡平王愣住,抬頭看向上首端坐的嬴元辰。
大殿上,再次寂靜。
嬴元辰手中卷宗翻閱極快。
片刻之後,他將卷宗放在長案上,然後看向下方大殿。
「依照卷宗之上訊息,對成定伯極為不利。」
身上氣息平穩,嬴元辰的目光掃過大殿中所有人。
「諸位卿家說說,如何保住成定伯,如何讓黑騎不受牽連,讓黑騎軍心不動搖?」
嬴元辰的聲音落下,大殿之中,不少人抬頭,面上閃過驚異。
幾位御史面上漲紅。
郡平王和身側幾位皇族都是麵皮抽動。
「殿下這是何意?」一位武勛伯爵幾步衝到大殿中間,雙拳握緊,「明知成定伯有罪,殿下還要包庇?」
「殿下,身為監國皇孫你應該賞罰分明,公正公平,成定伯有罪的話,你該將其繩之以法,而不是要保他。」另一邊的青袍御史快步上前,高聲開口。
「殿下,我皇族才是大秦根基,你如此態度,讓我大秦皇族寒心——」一位鬚髮皆白的皇族顫巍巍上前,放聲高呼。
大殿之中,聲音迴蕩。
嬴元辰立在大殿之上,靜靜看著下方呼喚與高呼的人。
大殿上的氣氛慢慢變得凝重。
不少人面色有了變化,都是抬起頭,看向嬴元辰。
「孤很好奇,是什麼讓你們覺得,孤是個賞罰分明,公平公正之人?」
「還有,是什麼讓你們覺得,大秦的根基是皇族?」
嬴元辰一步一步往下方走,身上凝重威壓,仿若要將整個大殿壓垮。
「普天之下,莫非秦土。」
「大秦,是大秦人的天下。」
「公平,公正,不該是孤一言而決嗎?」
目光盯著那渾身瑟瑟發抖的御史,嬴元辰雙目之中殺意緩緩匯聚。
「你們要公平?」
「你們要公正?」
「好,孤給你們。」
目光掃過大殿上所有人,嬴元辰的聲音低沉響起。
「傳孤旨意,鎮撫司司首,新亭侯張遠,徹查皇城謀亂之事。」
「寧殺一千,不放一人。」
「另,禮部準備官試吧,孤怕新亭侯殺人太多,朝堂缺官太多,朝政無法正常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