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流光向著楓林原滾滾而來。
火拓雲耳只是黃溪蠻部的部將,無古青洲一方天地氣運加身,沒有資格執掌調兵玉符,成為古青洲之主。
但他可以接此符,領麾下軍卒受仙秦徵召。
仙秦九洲之外,無數歸附洲宇,都有受仙秦徵召組建的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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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火拓雲耳宣誓的瞬間,天地之力震動,整個古青洲之地,氣運激盪轟鳴。
這是仙秦天地氣運的感應,加持而來。
滾滾金紅的氣運與氣血之力將方圓十里之地籠罩。
受仙秦徵召,就是仙秦軍卒。
仙秦軍卒所立之地,就是秦土!
《秦律》所記,秦軍兵鋒所指之地,皆為秦土!
「他們掌控了調兵玉符!」
遠處山嶺之上,青溪蠻主身上的怒意再控制不住,一聲狂喝,轉身看向張載,目中殺意凝聚:「你說過,此物是賭注。」
一直以來,青溪蠻主都是將此物當成是他囊中之物。
此物,他勢在必得。
現在區區黃溪蠻部的萬夫長就敢染指此物,青溪蠻主怎能不憤怒。
這是對他的侮辱!
張載一直以此物吊著他,現在又將此物交給黃溪蠻百夫長,那之前所有的約定,對賭協議,豈不是全都作廢?
儒道修行者,一句話都不能信!
青溪蠻主身上,殺意凝為蒼狼之影,身後軍卒手掌握緊刀槍。
屠振手中長刀橫在身前,剛一步踏出,就被青溪蠻主身上氣血直接撞開,摔落在兩丈外,口中鮮血噴出。
屠振這位雍天洲天驕,在青溪蠻主面前,連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倒是立在原處的張載面色平靜,看著前方光幕,搖搖頭。
「兵法有雲,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那位仙秦領軍之將,有古之大將之決斷。」
張載面上帶幾分笑意,看向青溪蠻主:「溪主沒信心了?」
沒信心以三十萬大軍斬殺區區兩萬黃溪蠻軍卒?
青溪蠻主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轉過頭,看向光幕之中。
他也相信,張遠此時所為,是其臨機選擇。
畢竟無論是五萬大軍圍殺還是此時三十萬大軍沖陣,都是他的安排。
沒人能算到他如何指揮大軍,橫渠先生都不可能算到,何況那領軍的秦將?
只是那只能屬於他的調兵玉符,不該讓任何人染指!
「本溪主會斬下他的頭顱。」
……
金紅流光籠罩十里天地,引動天地之力流轉。
這與當初張遠他們出廬陽府時候遇到手持節杖旌旗的郭林陽有幾分相似。
節杖所落之地,皆為秦土,可引仙秦天地之力護持。
不過張遠引動天地之力加持,可不是為了以天地之力守護。
三十萬大軍面前,一道天地之力護持不住。
立在荒原,張遠緩緩閉上雙眼。
天地之力加持,他身周,一顆顆水珠凝聚。
掌控水脈。
荒原缺水,不是無水,也不是無水脈。
有調兵玉符之力加持,張遠能以自身神通之力掌控抽取整個楓林原的水脈。
這才是他謀劃的關鍵。
大地之中的水汽瀰漫而起,化為雲霧,然後凝結成水珠。
方圓十里,如霧如幕。
「還是迷陣嗎……」站在火拓雲耳身側的霍袁野低語。
之前一道迷陣讓青溪蠻五萬大軍崩潰,現在這道迷陣,能阻住三十萬大軍嗎?
「還是,迷陣?」捂著胸口走回張載身後的屠振身側,皺眉開口,「他出身鎮撫司,未見真正大軍交戰,怕不知,區區迷陣,在數十萬大軍之前如同布帛,瞬間可裂。」
說到這,屠振壓低聲音:「張遠行事夠果決,但少了大局之念,光是臨陣動用調兵玉符,就陷先生於險地。」
剛才青溪蠻主可是真的殺意匯聚,要向張載動手的。
張載真身在此,就算屠振留了後手,也不敢說能護住張載。
「迷陣嗎?」張載看著那光幕上的水光瀰漫,輕嘆一聲,「我倒真希望是迷陣啊……」
「此子,夠狠。」
前方,青溪蠻主面上帶著冷笑。
水汽迷陣,能不能擋住三十萬大軍?
要是這些手段就能決勝,那大勢爭鬥,要匯聚大軍做什麼?
什麼仙秦天驕,也只是資源堆砌出的後輩,戰力或許不俗,可眼界手段,差太多。
「看來不需要等到日落了,半個時辰之內——」
青溪蠻主的話未說完,忽然瞪大眼睛,雙拳握緊。
「他,他幹了什麼!」
「轟——」
荒原之上,一蓬血紅的火楓陡然升起火焰。
被抽取盡水汽的荒野,大地乾枯,空氣乾燥,大日當頭,點火就燃。
一處火起。
十處。
百處。
千處。
萬處!
萬蓬火焰在血紅的楓林之上升騰,煙塵直接瀰漫,開始籠罩數百里方圓的楓林原。
整個火紅的楓林原,火焰與紅葉相合,糾纏。
火焰之中升起的青煙,讓整個楓林原都變得虛幻。
透天的火焰與火紅,扭曲。
「點燃整個楓林原……」
火拓雲耳喃喃低語,不敢置信的看著水幕之外升騰的火焰與煙塵。
不只是他,那兩萬黃溪蠻軍卒,都呆滯的看著前方。
誰能想像,張遠將整個楓林原給點了?
他們現在可就身處在楓林原深處,點燃楓林原,先死的就是他們自己!
「他,他,他……」屠振只覺得渾身冰涼,牙齒打顫。
三十萬青溪蠻大軍在楓林原。
兩萬黃溪蠻也在楓林原。
張遠竟然就這麼點燃整個楓林原!
他不怕自己直接被燒死在楓林原嗎?
怪不得橫渠先生說他狠。
這真是個狠人!
火焰與楓林交錯,煙塵瀰漫四野,沖入楓林原的青溪蠻大軍停住腳步,軍陣開始慌亂。
沒人能分得清身邊到底是火焰,還是楓葉。
那煙塵,悄然覆蓋荒野,煙塵之中夾帶的迷幻之毒,讓周圍天地似乎都開始化為虛幻。
火焰縱橫,讓三十萬集結的青溪蠻軍卒不得不分散。
身邊全都是熾熱的火,大軍開始有潰敗之相。
可周圍全是紅,哪裡能退?
看著前方的火焰,張載面上笑意浮現。
「置之死地,生與不生皆看天意。」
「呵呵,我仙秦,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