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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我們撐到日落

  鮮血灑落,煙柱崩散。

  三位巫士身軀被長刀刀芒斬破,血染楓林。

  天穹上激盪的風卷轟然崩碎,那些列陣的青溪蠻軍卒眼前瞬間迷亂。

  張遠雙刀在手,微微喘息,身上氣血與真元翻湧如潮,金光與血色光柱隱去。

  從他穿戰陣,越千丈,破第二座軍陣,斬殺一位開陽境,一位玉衡境,再斬殺三位巫士,總共不過百息。

  這百息,決定楓林原上數以萬計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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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緊歸鞘長刀的刀柄,掌心那粗糙摩擦,讓張遠心神激盪。

  這種拼力一戰,一肩擔負萬千性命的暢快,讓他想要仰天長嘯。

  身軀之中的氣血真元反哺,奔騰如海嘯。

  「鎮山嶽。」

  「破萬法。」

  「虎嘯野。」

  張載雙目之中透出神光,手掌微微握緊,口中喃喃低語:「一手刻刀一手劍,刻刀立法,長劍破法,當真是先祖的血脈傳承嗎……」

  「三道神通。」屠振握緊手中刀,仿佛唯有緊握刀柄,才能讓他心頭多幾分安寧。

  張遠所展現的風采,比他在皇城所見的天驕還要震撼。

  青溪蠻主此時的表情反而平靜了,只是雙目之中透出的殺意,已經凝為實質。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光幕之中懸浮的玉符上。

  「橫渠先生,我們再來賭一局,如何?」

  沒等張載搭話,青溪蠻主已經抬手,指向天穹。

  「就賭,他能不能活過日頭落山。」

  此時,高懸的大日還未到正南,到日落時分,起碼三個時辰。

  兩萬黃溪蠻大軍,或者說,張遠,能堅持過三個時辰嗎?

  張載攏著雙手,面上神色看不出絲毫變化,目光投向光幕之中衝殺的黃溪蠻大軍。

  青溪蠻主對張遠有了殺心。

  「蠻主想以什麼為賭注?」

  張載的聲音平靜,這平靜,仿佛無波的古井,又好似壓抑住無盡烈焰的死寂火山。

  「賭注,」青溪蠻主哈哈一笑,目中透出森寒,「他的人頭。」

  「他活不到日落,本溪主麾下勇士會將他的人頭送到我面前。」

  「如果他活到日落,」青溪蠻主目中殺意凝聚,背後虛幻的蒼狼身影隨風震盪,「本溪主會親手摘下他的腦袋。」

  「這是他的榮耀。」

  無論張遠能不能活到日落,青溪蠻主都要殺他!

  這是什麼賭注!

  「你——」屠振一聲怒喝,被張載抬手壓住。

  「橫渠先生是聰明人,」青溪蠻主抬手一揮,目光落在光幕之中,不斷衝殺的黃溪蠻軍陣後方靜立張遠身上,「此等人物既然已經為敵,本溪主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先生有大智慧,為仙秦大計,為朝堂大計,不會阻攔本溪主的,對吧?」

  屠振咬著牙,緊盯青溪蠻主。

  張載將衣袍整理一下,看著前方,淡淡道:「不會。」

  ——————————————

  「嗚——」

  「嗚——」

  「嗚——」

  悠長的號角聲響徹荒野。

  還想再沖一陣的黃溪蠻軍卒全都慢慢變了臉色。

  一聲號角一萬軍,周圍至少三十道號角聲連綿。

  三十萬以上的大軍圍殺而來!

  「真是,看得起我們。」火拓雲耳咬著牙,握緊雙拳。

  其他的黃溪蠻軍卒也都抬頭,目光不自覺轉向張遠身上。

  這位能創造神跡的仙秦天驕,還能不能再帶著他們,活下去?

  張遠雙手按在腰間雙刀刀柄,身上氣血與真元激盪,背後的開陽煙柱動盪。

  除非是兩萬仙秦戰卒,否則沒有人敢說可率兩萬軍卒對抗十倍以上大軍。

  本來按照橫渠先生的籌劃,張遠所領的前軍在楓林原駐守,撐過三日,等後方四溪聯軍匯合。

  可是現在的局勢是,張遠兩萬大軍反殺青溪蠻五萬軍卒,讓青溪蠻主震怒,至少三十萬大軍沖入楓林原。

  讓青溪蠻大軍入楓林原與四溪大軍決戰,這是橫渠先生最終的謀劃。

  現在,青溪蠻大軍提前入局。

  「我們撐到日落。」

  張遠雙目之中精光閃爍,面色堅定。

  「日落之前,中軍必到。」

  執掌四溪聯軍的,可是橫渠先生張載。

  不說這等成名大儒的手段謀略,光是其真身與金身分立於四溪聯軍和青溪蠻大軍之中,就對如今的局勢了如指掌。

  這位橫渠先生一定會讓四溪聯軍的十五萬中軍在日落之前衝到楓林原,然後與青溪蠻大軍決戰。

  那麼,現在張遠他們要做的就是,撐到日落。

  怎麼撐?

  三十萬大軍如洪流而來,兩萬黃溪蠻軍卒會踩成肉泥。

  三十萬大軍面前,此地的迷陣也無多少作用,那等激盪的氣血,會將迷陣直接衝散。

  什麼力量能擋住三十萬大軍?

  張遠抬頭,看向頭頂的調兵玉符。

  「火拓雲耳,你可願意執掌調兵玉符,成為青洲鎮守武軍統領?」

  張遠一句話,讓身邊的所有人都呆愣住。

  火拓雲耳面上全是茫然。

  他雖然不知道這玉符有多大用處,那青洲鎮守武軍統領是多大的官,可他知道,這玩意是連青溪蠻主都想得到之物。

  如此寶物,他火拓雲耳有資格執掌?

  「那個,我家溪主……」火拓雲耳猶豫著開口。

  他覺得這玉符是好東西,該給黃溪蠻部的溪主。

  「執掌此符,你可能會死。」張遠的第二句話,讓火拓雲耳渾身一顫。

  「我,我來。」一旁的霍袁野一聲低喝。

  「我來。」火拓雲耳一把將霍袁野推開,咧嘴道,「三十萬大軍當面,反正都是死,讓我做一回大官,過過癮再好不過。」

  張遠點點頭,抬手引動那高懸的玉符飛落。

  火拓雲耳伸手接住,握住玉符,看向張遠:「張兄弟,我要怎麼做?」

  「宣誓接令,此地兩萬黃溪蠻軍卒入秦地,願受仙秦徵召,為仙秦而戰。」張遠看著火拓雲耳,沉聲開口。

  接受徵召,願為仙秦而戰?

  火拓雲耳再次愣住。

  這是要他和麾下軍卒背叛黃溪蠻,背叛荒原?

  不只是火拓雲耳,其他的黃溪蠻軍卒也都面色變幻的看向張遠。

  張遠目光掃過,看向周圍的黃溪蠻軍卒:「你們是願全都白白死在這裡,還是接受徵召?」

  「對於黃溪蠻部來說,你們要是都死了,那就死了,是部族征戰,最多族中大祭一場。」

  「要是你們接受徵召,那就是仙秦軍卒。」

  張遠的雙目之中透出煞氣,其中有恢弘的威嚴浮現。

  「仙秦軍卒,戰死者有厚恤。」

  「殺戮仙秦軍卒者,仙秦必百倍復仇。」

  ……

  荒原之上,狂風呼嘯。

  迷陣聚攏的煙霧在狂風之前,開始動盪逸散。

  三十萬青溪蠻大軍引動的天地力量在震動,周圍的天地似乎要讓人窒息。

  那是氣血力量強橫壯烈到極致所帶來的壓迫。

  火拓雲耳深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玉符握緊。

  「好,反正都是個死,我就將兄弟們的性命賣個好價錢。」

  舉起手,火拓雲耳放聲高喝:「我黃溪蠻部萬夫長火拓雲耳,願率麾下兩萬黃溪蠻部族,接受仙秦徵召!」

  「轟——」

  天地之間,風起雲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