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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降龍掌

  滾!

  白衣僧元恆和尚呆呆看著張遠。

  讓一位天人境滾,這位,怎麼敢?

  一位六境天人大修,竟然被如此呵斥,不要面子嗎?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何況一位天人境!

  白須老僧身上氣血與真元瞬間炸裂,在身周三尺凝為一道金色光柱。

  「這位猛虎張遠,真是狂妄啊,連通遠大師都敢呵斥。」江岸邊,那些追著觀望的武者中,有人沉聲開口。

  「通遠大師可是金光寺祖師,是我陳洲江湖中最頂尖的強者,他可是我陳洲臉面。」有人瞪大眼睛,緊盯江上水面,通遠大師身上那道金色光柱仿佛要轟然砸向張遠。

  「哼,敢叫通遠大師滾,這是在打我陳洲江湖的臉,大師必然要金剛怒目,讓此人知道什麼是天人威嚴不可冒犯——」

  江岸邊有人高喝,只是話語還未說完,已經頓住,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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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之上,通遠雙目之中透出的凌然金光,似乎要將張遠身軀看穿。

  那天人境的威壓在張遠身前的江水上掀起無盡狂瀾。

  但是,一滴水珠都沒有沾染在張遠身上。

  陳洲佛門金光寺老祖,通遠大師,雙手合十,浪花卷著其身軀緩緩退後。

  退。

  一位天人大修,在手握通政副使令牌的張遠面前,選擇了退後。

  白衣僧元恆眼角抽動,縮在衣袖之中的手掌握緊。

  自家天人境的師門長輩,竟然真的被張遠一聲喝退!

  「退,退了?」江岸邊,許多人不敢置信喃喃低語。

  「大約,通遠大師是慈悲為懷,不與張遠這等小輩計較吧……」有人接住話茬。

  「對,這次是讓白衣僧與張遠公平交手,通遠大師不愧佛門高僧,當真是肚量如海。」江岸邊的武者看向退在一旁的通遠和尚,目中露出敬佩。

  張遠面色平靜,看著通遠退到百丈外。

  佛門,不就一向這般,吃硬不吃軟?

  何況,一向善於見風使舵的佛像,可不傻。

  今天別說他讓通遠滾,就是讓通遠爬,對方也不會出手。

  正如他所說,他孤舟入陳洲,已經掀起陳洲江湖一片狂瀾,為何沒有天人境出手攔他?

  別說天人境,就連玉衡都不見。

  為什麼?

  不敢。

  他張遠是鎮撫司主司,手握通政副使令,能調動滄瀾江大江之力,一擊能滅九境。

  仙秦氣運,鎮撫司之威,真不是誰能冒犯。

  他願意以一個江湖人的身份踏足陳洲,不動用朝堂之力,那陳洲江湖,就要給他江湖規矩。

  天境敢來,他真敢殺。

  他的鎮撫司背景,朝堂之力可以不用,不代表不存在。

  陳洲江湖可以對散亂的江湖幫派圍堵張遠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不能任那些修為層次高過張遠太多的高手來殺他。

  張遠入陳洲,就算殺穿陳洲,折損的是陳洲江湖的顏面。

  張遠要是被同層次乃至低階武者,仙道修行者圍殺,那是他自己沒本事,不配天驕之名。

  如果任張遠被超過其修為的強者截殺,那是陳洲鎮撫司,官府壓不住江湖。

  那就不是面子的問題。

  張遠要是在陳洲被天境擊殺,那就是陳洲鎮撫司的恥辱。

  騰洲鎮撫司能將與陳洲鎮撫司的官司打到皇城鎮天司,能讓至少十位四品五品陳洲官員丟官回家。

  「還打不打?」張遠的聲音讓白衣僧元恆回過神。

  張遠將那令牌放在輕舟船頭,然後將腰間雙刀解下,抬頭看向白衣僧:「我要是輸了,掉頭就回騰洲,從此再不踏入陳洲江湖。」

  「你呢?」

  白衣僧猶豫一下,看著張遠:「我輸了,就不入騰洲江湖?」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臉紅了。

  張遠回騰洲,代表著其放棄滄瀾江商道,放棄億萬紋銀的商道生意,放棄其自身的差事。

  他元恆去不去騰洲有什麼大不了?值幾個錢?

  「咳咳,你說怎麼辦?」他趕緊補上一句。

  「你要是輸了,去雪域苦行十年。」張遠看著白衣僧,朗聲開口。

  雪域苦行?

  白衣僧楞一下。

  後方,通遠渾身一震,有些錯愕的看著張遠。

  他沒想到張遠會提出這樣的賭注。

  「好。」元恆一聲喝,身上氣血與佛門功法所夾帶的金光交錯,向著張遠當頭拍下。

  他身如白鶴,一掌之力,靈動浩蕩。

  那掌風如罡,透出佛音雷鳴,掌影如山,滾滾而來。

  「大日如來!」

  「這就是金剛寺號稱曾震斃大江蛟龍的降龍十八掌!」

  江岸邊,驚呼之聲響成一片。

  今日能見人榜第五,開陽中期的白衣僧如此天驕出手,此事可吹噓半輩子。

  降龍掌?

  張遠腳下一步踏出,踩在江面。

  「轟——」

  江水炸裂,反推他身形直上丈高,與白衣僧的金光掌影相接。

  他抬手,同樣一掌拍出。

  金光交錯,佛音轟鳴,引動江水震盪,梵音迴響。

  「嘭——」

  兩道掌影撞在一起,轟然炸裂。

  張遠身形微微一震,落回木舟。

  「轟——」

  本就破爛不堪的輕舟,終於崩碎,幾塊浮木散開。

  江水炸起數丈,水浪激盪。

  張遠腳踏在水面上,凌波浮沉。

  對面,白衣僧身形止不住的後退,腳下踩出一片翠玉般的水花,江水濕透衣角。

  他面上全是驚駭,雙目緊緊盯著張遠。

  「降龍掌。」

  張遠所施展,分明也是降龍掌。

  怪不得張遠說與佛門有緣,其真的修了佛門功法。

  而且,張遠所施展的降龍掌,無論是招式還是佛門真元,都是純粹到他這位金光寺的精英都找不到破綻。

  要不是知道張遠出身廬陽府皂衣衛,他都要覺得是本門精英與他切磋了。

  站在後方的通遠同樣面上閃過驚異神色。

  身為天境大修,他不但看出張遠修了降龍掌,而且剛才掌力對撞,張遠竟然不落下風。

  「張遠也修了降龍掌?」遠處,江岸邊有人開口。

  「哼,狂妄之輩,竟然敢以降龍掌對戰白衣僧,這是何等狂妄?」

  「白衣僧浸淫降龍掌至少三十年,豈是這張遠能比的,這一戰,他必敗。」

  岸邊,有那氣度沉穩的高手,已經做出了預判。

  白衣僧元恆可是陳洲人榜第五,真正的天驕人物,苦修降龍掌數十年,絕對不是張遠能比。

  「既然你修過降龍掌,那貧僧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降龍掌。」

  雙手合十,白衣僧面色鄭重,腳下踏浪前行,口中聲如雷霆。

  他背後,江水震動,隨身而動,凝為一條三丈水龍之影。

  其身在龍影之中,金光閃爍,如同佛陀。

  金剛身,慈悲目,身後龍影,仿佛與大江融為一體。

  地煞。

  這就是武技大成,凝地煞之力,已經能引天地力量感應。

  再進一步,就能成神通,武道神通。

  看著那龍影,再看踏浪而來的白衣僧,張遠面上神色緩緩化為平靜。

  這一刻,他竟然無悲無喜,身上原本沉寂的金光也好似消散不見。

  「降龍掌……」

  「你見過龍嗎?」

  張遠抬頭。

  「我見過。」

  「轟——」

  百里江水,沸反如天!

  「昂——」

  張遠身後,百丈龍影,騰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