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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驗明正身,明正典刑

  鄭陽血虎張遠,乘輕舟東來陳洲,一日千里,屠陳洲幫派乘風幫,殺一百五十二人,血染大江。

  張遠手段之酷烈,讓乘風幫五位幫眾破膽而死,兩人失足落水而亡,三人神魂失守,胡言亂語,不知所云。

  漫天的信鴿,晝夜不停,快馬往來,擅長輕身武技的武者奔行。

  大江兩岸,無數身影,追著那一葉輕舟,順江而下。

  張遠在破爛只剩龍骨的小舟上盤膝而坐,面上無悲無喜。

  他的腦海之中,道義兩個大字閃動光輝。

  記憶浮現,氣血真元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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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覺自己在修行。

  一場大道修行。

  「嗡——」

  前方,水浪之間,罡風呼嘯。

  十多道身影在夜色之中踏浪逆行,迎著輕舟而來。

  「陳洲平江幫十四太保,來戰鄭陽血虎張遠,為乘風幫兄弟仗義報仇。」

  隨著那響徹大江兩岸的呼喝,一桿大旗在夜風之中招展。

  「平江幫十四太保,他們要攔張遠!」江岸邊,有人握拳,面上透出激動,目光緊盯江面,「十四太保人人都有洞明之力,還擅長合擊,必然能擋住這惡人!」

  「平江幫,好兒郎,將這張遠殺了,為我陳洲江湖同道報仇!」有人咬著牙,看著那一葉輕舟,恨不得衝上去將小舟踹翻。

  「喝,我陳洲江湖有的是血性兄弟。」說話的青年稚氣未脫,手中握著劍,扮做大人樣子,昂首挺胸,很是英武。

  大江之上,張遠從輕舟上緩緩站起身。

  平江幫,同是滄瀾江上幫派。

  占據滄瀾江兩百里江岸,把持周圍水運生意,有幫眾三千餘。

  這幫派平日靠著上下打點,收取過路費,同時暗地裡劫掠商隊,在大江上日子滋潤。

  跟乘風幫一樣,他們也是長運商行一系,明白唇亡齒寒,懂得報團取暖。

  大江上的幫派都知道,一旦商道疏通,他們這些江上討生活的,都要沒飯吃。

  平江幫的人來截殺張遠,打著為乘風幫報仇的名號,其實更多的是要揚名。

  不管能不能殺掉張遠,平江幫都有了吞併乘風幫空出地盤與生意的資格。

  前方,十四道身影踏浪奔行。

  這是擅長水上功夫的武者才能有的手段。

  張遠雙目眯起。

  江水之下,三十餘穿著水靠,擅長水性的平江幫幫眾悄然圍攏。

  趁著夜色,只要將張遠拖進水中,他們這些水中廝混一輩子的傢伙,有信心將張遠這頭猛虎溺死在大江。

  張遠雙目之中冷厲的流光閃逝,腦海之中道義大字金光閃耀,雙手壓住後腰雙刀的刀柄。

  一股淡淡的水脈之力穿透江水。

  掌控水脈。

  此刻,他仿佛是江水的主宰,水中的一切,都被掌控。

  水下,那三十多位潛水而來的武者,身軀陡然一震,然後全部都猛烈掙扎,卻止不住被無形力量束縛,向著水底沉去。

  前方,奔行的十四道身影速度悄然減緩。

  十四道身影已經極為接近張遠的輕舟。

  他們在等。

  等水下的平江幫幫眾行動。

  江風呼嘯,大旗招展,夜月銀輝灑落。

  江岸邊,一道道目光緊盯,都是心潮澎湃。

  他們不知道,此時的十四太保,心頭是一頭頭神獸踏過。

  說好的水下圍攻呢?

  圍攻呢?

  那些傢伙,人呢?

  「余太牢,你是在等水下的人先動手嗎?」

  輕舟上,張遠的聲音陡然響起。

  余太牢,平江幫十四太保的老大,此時執掌大旗,奔在最前方的中年大漢。

  無聲無息之間,水下那三十餘武者已經全部溺死。

  他們的記憶翻閱,讓張遠對面前的所謂十四太保看的透徹。

  他們每個人身上的血案,都歷歷在目。

  平江幫說是十四太保來戰張遠,其實水下還有人?

  這等行徑,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義?

  「原來水下還有平江幫的英雄,平江幫不愧是滄瀾江上大幫,行事如此穩妥。」

  「哼,跟他張遠說什麼江湖道義,就該一擁而上,將他斬成肉醬。」

  江岸邊,聽到張遠話語的那些江湖人,不少人都是高呼出聲。

  還有人揮舞手中刀劍,恨不得蹈浪沖向張遠。

  聽到張遠的話,余太牢有些呆愣,抬頭看向張遠。

  水下的那些傢伙被發現了?

  還有,張遠從未來過陳洲,怎麼認得他?

  「余太牢,憑元康一百零四年截殺長亭商行船隊,殺人劫貨之罪,你就難逃一死。」

  張遠目光之中,仿佛有火焰跳動,仿佛大江上的幽暗都被照徹。

  「長亭商行的事情,那兩百多人被截殺的慘案,是平江幫做的?」江岸邊,有人喃喃低語。

  「那又怎樣,前事不究,起碼今日平江幫講義氣。」另一邊,有人高喝。

  余太牢渾身一顫,瞪大眼睛。

  這事情,是平江幫隱秘,陳洲江湖懸案,張遠怎麼能知道!

  「余春生,湖源村五十三戶性命,有你一份。」

  張遠的目光轉向余太牢身側。

  那名叫余春生的三太保渾身一震,不敢去看張遠的眼睛。

  「余大年,子規城杜家小姐的命案,你要拿命來償。」

  張遠的聲音好似雷霆,在大江上響起。

  這一刻,江岸邊的喧囂慢慢安靜。

  就算再同仇敵愾,這些陳洲江湖人也沒有臉將這些惡事都掩蓋。

  平江幫的十四太保,分明都是血債纏身的惡徒。

  「佛門說放下屠刀……」岸邊有人低語,但卻最終說不下去。

  「余真三,殺陳洲金良府鎮撫司皂衣衛蘇全,你今日必死!」

  張遠的聲音再次迴蕩。

  張遠的腦海之中,道義大字金光已經到耀眼。

  他的神魂在滌盪。

  浩然之力,此時竟然有純粹一重的感覺。

  不止如此,他能感覺到,自己血脈力量在淬鍊,仿佛在燃燒。

  那一卷秦律也悄然展開,其上有血色瀰漫。

  他終於明白這些書卷的真正用法。

  淬鍊自身,熬煉心性,契合大道。

  踏在浪中的余太牢面色鐵青,咬牙低喝:「殺了他!」

  不能再讓張遠說下去了。

  再說,平江幫的底子就被掀光了。

  「殺——」

  余太牢身側的其他太保飛身向著張遠衝去。

  他們已經按捺不住。

  他們怕張遠再說話,他們就要身敗名裂。

  「殺。」江岸邊,有人握拳。

  「殺。」江岸邊,有人咬牙。

  「殺。」江岸邊有人漲紅臉。

  「殺。」張遠口中低語,腦海中,那秦律書卷上,一個大大的「殺」字浮現。

  道義書卷之上,金色的「道義」二字,化為血紅的一個「殺」。

  「蒼啷——」

  張遠雙刀出鞘,一步踏出。

  「轟——」

  這一步,山崩地裂,踏出百丈浪濤!

  「轟——」

  這一步,江水翻滾,浪濤中數十道身軀和著鮮血從水底翻起。

  「轟——」

  這一步,好似天裂,罡風呼嘯,引動周圍山野之間,雲水激盪。

  「轟——」

  這一步引動的風雲,讓江岸邊的陳洲江湖武者全都頭臉冰寒,背後涼透。

  人上一丈,長刀甩出,如閃電斬落。

  「噗——」

  古秦刀扎穿余大年的身軀,帶著起身體在水面上劃出一條百丈的銀亮水線。

  「余大年,驗明正身,明正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