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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豈曰無衣——

  登雲山原本的狩獵成為圍剿魔修的剿殺戰。

  這一戰,斬殺包括了積雲觀與魔修「勾結」的道人在內,一共一百零三人,無一活口。

  十五位洞明境魔修,一位半步瑤光境魔修被斬殺。

  新軍方面,中軍一隊被擊潰,從百夫長到軍卒,只有十二人傷重未死。

  其他攻入道觀之中各隊,也有十多人傷亡。

  大軍將積雲觀魔修絞殺乾淨,然後一把火燒了道觀,將所有的魔修屍身和軍卒身軀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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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時分,本地河西縣縣令,鎮撫司主司,還有縣學祭學等人全都到來。

  杵作驗明正身,鎮撫司開具戰功審查文書,縣令簽發行文,一套程序下來,征剿魔修之功被定下,只要呈報到郡府,自然是一場不小的功勞。

  百餘魔修,按照仙魔修行者戰功三倍,再加上洞明境和瑤光境之功,這一戰起碼能抵五百首級。

  能出好幾個百夫長的戰功了,其他千夫長和校尉層次還差了點。

  「諸位將軍,我河西縣失察,讓魔修盤踞……」河西縣縣令面上帶著誠惶誠恐,向著鄧維承和夏玉成拱手。

  要不是這次新軍過境出手,光是這百多魔修,就能讓大半個河西縣吃一壺。

  天羅魔門的魔修以神魂煉聚魂幡,殺人可是不眨眼的。

  「我們已經審問過,魔修應該是從外地來,在河西也未逗留多久。」

  「河西守土失察,好在目前看百姓沒有什麼傷損,要不然,本世子定要稟報上去。」鄧維承板著臉,低喝一聲。

  河西幾位官員都是躬身。

  「小公爺,請騎尉大人主持兄弟們的送行儀式吧。」一旁,夏玉成平靜開口。

  從收兵開始,不管是與本地官府對接,還是其他收斂屍身,安置傷患,處理善後事情,都是夏玉成一人奔忙。

  這位少將軍展現的軍務能力之強,軍中有目共睹。

  「好,送兄弟們。」鄧維承點點頭,隨夏玉成一起往山崗那邊過去。

  幾位河西縣官員相互看一眼,都是鬆一口氣。

  「要不是少將軍出面,我們這一關可不好過。」縣尉搖搖頭,面上露出慶幸之色。

  幾人點頭,緊跟往山崗邊上去。

  山崗上,六千軍卒列陣。

  一旁的山坡已經火光沖天。

  那是以魔修身軀點燃的祭壇。

  遇到魔修,必要斬殺身軀,焚燒殆盡,才能保證不會有魔氣浸染。

  山坡下,百多個墓穴已經挖好。

  「豈曰無衣——」

  肅穆而立的鄭慶勛一聲長喝。

  「與子同袍!」

  震天的呼喝之聲響徹。

  煞氣,氣血,還有別樣的力量在涌動。

  一場生死離別,對於死者是身死道消,是恩怨別離。

  對於生者,則是一場刻骨銘心的磨礪。

  一抔黃土,一方石碑。

  一隊隊軍卒靜靜看著,雙面之中透出的光暈多了幾分深沉。

  ——————————

  一場大戰,再紮營時候,軍營沉寂許多。

  張遠換洗過衣衫,將衣甲好好洗刷一遍,然後到軍帳之中盤膝修整。

  他身上有淡淡的氣血力量涌動。

  今日他出手斬殺總共超過十位魔修,觀閱了他們的記憶,對魔道有了不少了解。

  他的腦海之中,也積攢了五百多顆魔氣珠子。

  以魔道修行者自己的感受,他們都是尋求力量,尋求更多的修行機會。

  他們都是不甘平凡的人。

  至於被他們拿來煉器,拿來練功的其他生靈,那都是應該付出的犧牲。

  甚至魔道自己也有相互攻伐、吞噬的事情。

  那聚魂幡的煉製,就能吞噬別人的主魂,魔魂,還有將對方斬殺,神魂肉身都煉製入幡的。

  魔道,信奉的是真正的弱肉強食。

  「天羅魔門……」

  張遠低語,手掌之中一塊淡金色帶著血色的玉牌閃爍靈光。

  這就是天羅魔門的徵召令。

  其中所指引方向,真的是雪域。

  難道是巧合?

  雙目之中透出靈光,張遠面色化為凝重。

  以羅裳記憶之中的煉器之道結合,他發現天羅魔門的聚魂幡煉製手段,還有血肉傀儡之術,竟然與杜工部所推進的妖靈戰傀有幾分相似。

  都是操控神魂,都是以傀儡之法駕馭。

  不同的是,妖靈戰傀以妖獸之神魂為原材。

  還有,妖靈戰傀也不需要長幡作為載體。

  但要是在這兩種煉器修行手段之中延伸,似乎,是可以有共通之處的。

  傀儡之法用人族神魂,用人族身軀,也不是不可行!

  或許,杜匠聖早研究過魔道手段?

  儒道修行,官場文官一向論心不論跡,只要他們是為心中執念所行,根本不去管你手段對錯,是仙還是魔。

  何瑾疏通大江,以仙道對仙道,以大軍橫掃,屠滅的那麼多宗門和勢力,當真沒有冤屈?

  儒道行事,我自問心無愧,便可以高枕。

  今日一戰,張遠除了多出魔道見識與感悟,他對軍陣煞氣的感應和駕馭,才是真正的收穫。

  武道修行,意境與大勢並存。

  意境發自自身感悟,大勢則是借外勢而激盪。

  以大軍煞氣修行,能急速提升自身的大勢凝聚。

  張遠能感覺到自己的白虎功法又精深了一些。

  以如此進度,他的修為踏入洞明後期也不遠了。

  果然,唯有生死毫釐之間的搏殺,才是修為提升的真正捷徑。

  「張都尉,校尉大人請你去。」

  大帳之外有聲音響起。

  張遠站起身,收起玉牌,走出軍帳。

  ……

  登雲山一戰,鄭陽郡新軍氣勢完全不同。

  第二日,大軍一日行軍六百里,日落之前就紮營。

  晚間,軍卒還整訓了攻防配合手段。

  第三天,行六百二十里,中間渡河搭橋,依然在日落時候紮營。

  當晚,三百老卒在鄭慶勛的帶領下,與鐵甲營切磋了一場。

  鐵甲戰獸之威,令人心悸。

  老卒彼此配合之默契,以及那等悍不畏死,毫釐之間的戰鬥意識,都讓人為之心潮澎湃。

  此時六千大軍再無之前的沉寂,士氣無比高漲。

  「若只是以此成軍,磨礪三五年,也能組一方強軍了。」看著軍卒氣勢,立在大帳之前的鄧維承輕語,目中帶著一絲感慨。

  這新軍是他親眼看著成軍,親身感受不斷提升戰力,哪怕他終將離開,可這種感受,總是特別的。

  「可惜,伐蠻之戰不得不提前。」一旁的鄭慶勛面色複雜,目中帶著惋惜,「這麼好的軍卒,卻不能等他們成長,不能給他們磨礪的機會……」

  時間不夠。

  只能以張遠所說的雪域勘察手段進行極限熬煉。

  六千軍卒之中,最終活著回來多少,都是真正的種子。

  這等種子,才能在極短的時間成就一方軍伍。

  張遠看向一旁不說話的夏玉成。

  夏家培養一個夏玉成用了多少資源,給他多少磨礪機會?

  新軍,有嗎?

  不可能。

  「千里之外就是允兒山,」鄭慶勛伸手指向前方,沉聲道,「三郡聯軍大營就在允兒山下。」

  「那裡,有聯軍前軍駐紮,金城陸將軍執掌囚軍。」

  金城陸的囚軍。

  張遠目光投向前方。

  死身活戰,逢戰必先,這就是囚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