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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張遠,大人要見你

  本來擋住鍛器堂高手的軍陣調轉方向,朝著城中西邊而去。

  鎮撫司方向,則是一道道的氣血煙柱向著九蘭亭方向來。

  街巷之中,那些黑衣死士抬頭,看向城西方向,目中透出幾分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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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們奉獻性命守護的家族。

  其實今日這場截殺,他們就是來送死的,就算是能殺了張遠,他們也不會活。

  只是所有人都沒想到,張遠竟然強到這等程度,連瑤光境都拿不下。

  「新軍。」遠處的閣樓上,有人看著從城門處衝來的氣血煙柱,低聲開口。

  「威遠伯應該是不想看到城中太亂,也不想青玉盟真的崩散。」一位青袍老者鬆一口氣,低聲說道。

  青玉盟乃是組建新軍有力的支持者,數百萬廬陽府布匹年前就送到了建昌城。

  眼睜睜看著張遠身死,然後青玉盟無人能鎮壓,分崩四散,這不是威遠伯想看到的。

  「張兄,夏玉成奉命來接你出城。」奔踏而至的戰騎前方,身穿黑甲的夏玉成一聲高喝。

  他身周,一頭黑甲戰獸悄然跟隨。

  軍陣整肅的新軍,激盪的氣血之力,讓那些死士不得不退。

  便是瑤光境,也被那激蕩氣血衝擊,不能近前。

  張遠轉頭看向面色慘然的段玉,再看一眼奔行而至的夏玉成。

  如今的夏玉成是玉面將軍,是新軍之中名頭最盛的精銳。

  而段玉,今日就算不死,沒有了段家在後,也已經不可能再做那城中聞名的世家子。

  有這一場截殺,段玉也不可能再留在青玉盟。

  以玉娘的性子,不可能容對張遠起殺心的段玉在青玉盟。

  哪怕因為驅逐段玉而讓青玉盟人心不穩,原玉和堂弟子離散,玉娘也不會留下段玉。

  如果說,玉娘是張遠的軟肋,那張遠,就是玉娘的逆鱗。

  不遠處,數道血色光柱飛奔到來,領頭的是鄭陽郡鎮撫司玄甲衛營首都尉譚勇年。

  看著兩方援軍到來,張遠忽然一聲高喝。

  「夏兄,巡衛軍剛才阻攔鍛器堂高手救援,其中必有叛逆,你去擒拿。」

  策馬奔騰而來的夏玉成愣住。

  「譚都尉,今日截殺我的是郡城段家,請鎮撫司剿滅段家!」

  張遠再喝一聲,讓本已經到街巷前的譚勇年也是雙目之中透出茫然。

  「段玉,如果你能讓你段家束手就擒,將所有陰謀和盤托出,我就求新軍前軍將軍金城陸,接收你段家為囚軍。」

  張遠轉過身,看向目瞪口呆的段玉。

  遠處閣樓之上,所有人全都面露驚駭的看著小巷前的張遠。

  阻止巡衛軍滅口段家,讓鎮撫司擒拿段家人,又勸段玉讓段家說出陰謀。

  這是要直接向郡守發難嗎?

  「他,他要幹什麼……」

  「反客為主,他,他要做通政副使手中的刀!」

  今日這一場截殺背後,除了是青玉盟的財富動人心,更多的還是郡守與通政副使之間的權力之爭!

  殺了張遠,破了青玉盟給商道的支持,將新軍後勤掌握在手,郡守還有一線機會。

  通政副使從來到鄭陽郡,步步緊逼,郡守唯有這最後的破局手段了。

  這一局,從頭到尾通政副使沒有出現。

  甚至在鄭陽郡中依附通政副使的所有人和勢力,都沒有出現。

  他們不管是誰,只要出現,郡守必然順勢而上,將刀鋒指向通政副使何瑾。

  這一局,也是通政副使棄車保帥的破局手段。

  放棄一個張遠,保證自家勢力不受損失。

  在那一位位四品乃至五品的高官眼中,張遠,只是棋子。

  一顆卒子。

  棋盤勝負,不在一顆卒子的生死。

  只是誰都沒想到,張遠沒死。

  不但沒死,他還反客為主,要主動出手!

  「夏兄,今日若是能救段家,他日段家必全力報答!」段玉向著夏玉成一拱手,飛身就往城西方向奔去。

  那些死士愣一下,也緊隨其後,向著城西去。

  譚勇年雙目之中精光閃動,抬手低喝:「去段家。」

  他身後幾隊玄甲衛,還有上百皂衣衛緊隨轉向。

  只救援張遠,賺的是人情。

  征剿段家,軍功財富,人情,樣樣不缺。

  至於得罪郡守府,鎮撫司行事,怕得罪誰?

  小巷之中,片刻冷清。

  唯有寒風之中的血腥濃郁到極點。

  張遠雙刀緩緩歸鞘。

  從車架之中奔出的玉娘衝到張遠身前,不顧其身上那濕透的鮮血,緊緊將他抱住。

  這一刻,仿佛他們回到了丁家巷中,那每一個晨陽初升,張遠臨出門時。

  不知不覺,他們都不是那懵懵懂懂的皂衣衛和小船娘。

  他們已經不是那守著小小幸福,吃一碗雲州米粉就能滿足一天的那一對小夫妻。

  「放心,今日殺過這一場,就安生了。」

  張遠手上拍拍玉娘的後背,輕輕開口。

  轉頭,街巷前,一輛青色車架停在那。

  「張遠,大人要見你。」

  車架前,身穿白色道袍的余昌道人面色淡然。

  通政副使何瑾的隨身護衛,仙道修仙者余昌道人。

  張遠點點頭,拍拍玉娘肩膀,然後走到青色的車架前。

  他一步跨入車廂,其中燈燭通明,書冊堆滿,一方小案,身穿儒袍便裝的何瑾手中握一本書,緩緩抬頭。

  「張遠,今日你怨本官不救你嗎?」

  怨?

  從四品高官眼中,當真有他張遠的地位?

  「大人謀劃,必然有深意。」張遠沉聲開口。

  何瑾點點頭,面上神色多出一分笑意。

  「你識大體,敢拼殺,本官很看好你。」

  「大江商道,往後若是有事,憑此令,你可調動沿途府縣軍卒,江上巡檢。」

  一塊淡金色的令牌放在小案上。

  這令牌之上,有「通政」兩個字。

  四品官調動大江沿途軍卒的令牌。

  張遠知道,他扛過截殺,這就是獎勵。

  何瑾這等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

  但這等人出手,也絕對不吝嗇。

  這塊令牌在手,他就有了在鄭陽郡中橫行的靠山。

  他張遠一人無所謂,最重要的是,青玉盟往後大江之上同行無憂。

  張遠沒有猶豫,直接將令牌拿起。

  「張遠,聽說金殿給了青玉盟專營仙凡的條陳……」何瑾放下手中書冊,淡淡開口。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張遠心中有一絲感慨。

  財帛動人心。

  本來今日這場殺局,怎麼也臨不到他張遠頭上。

  他小小皂衣衛,哪有資格入局兩位一郡之地最高權位之間的搏殺?

  是那一份專營仙凡的條陳,讓兩方動心,才有這一場。

  其實沒有郡守安排的截殺,通政副使何瑾恐怕也會以其他手段來尋他吧?

  「回大人,確實有那一份條陳。」

  張遠低著頭,恭敬開口:「我已經拿這條陳去九蘭亭坊市九蘭堂賒買價值五萬靈玉的物資。」

  「大人要那條陳嗎?」

  五萬靈玉物資。

  何瑾手指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