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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鎮撫司中都要出個難得的人物了

  張遠低喝一聲,將大碗放下,手按刀柄,快步往斷柳橋走去。

  鄭棠忙灌一口熱湯,抬手揮揮,巡衛軍卒慢慢從散落到匯聚,各自將手中刀槍弓箭摸住。

  張遠過橋,橋頭四位手持弓弩的皂衣衛神色凝重,弓弩指向前方。

  「軍爺,軍爺,是奴家啊。」

  橋頭不遠,一個穿灰白襦裙,面容有幾分白皙的婦人,手中抱著個三歲左右,穿著大紅花夾襖的女娃。

  這婦人和女娃昨日出鎮探親,傍晚時候女娃高燒驚厥,婦人又帶人尋了郎中看病。

  來回之間,說過幾句感激的話。

  那郎中還送了一株不值錢的大藥,說感謝一眾軍卒在這寒風中駐守。

  婦人抱著女娃往張遠身前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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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爺,我們村子就在洞月山下,太亂啦,山上在殺人呢。」

  「我家妞妞都被嚇的直哭。」

  「您看看,她還在發抖。」

  婦人湊近些,面上擠出笑意:「我曉得軍爺是好人,你們能不能行個好事,讓我們鄉親到鎮子裡避難?」

  「等那邊山上打完了,我們就回來。」

  「我們,我們可以,」婦人壓低聲音,從衣兜里摸出一個至少五兩的大金錠,「這是莊子上鄉親湊的,軍爺您別嫌少。」

  張遠看一眼那金錠,沉吟片刻,伸手接過,然後道:「你們快些。」

  山崗上,金甲大漢面上露出古怪,低語道:「不會吧,這傢伙這兩日花銷都不少,不像差錢的。」

  其他幾位天人都不說話,只看著橋頭位置。

  那婦人面上露出感激之色,連連向張遠躬身道謝,準備轉身去招引百多丈外山道上等待的那些村民。

  「妞妞我來抱吧,你去帶他們快點過來。」張遠的聲音響起。

  「這天這麼冷,孩子病還沒好,我們熬了肉湯,我帶她去喝一碗。」

  「也是難為你們了,這么小孩子,大過年的就要這麼折騰。」

  張遠伸出手,去接那女娃。

  婦人面上露出猶豫,低聲道:「軍爺,妞妞認生,不能——」

  她話沒說完,張遠已經將默不作聲的女娃抱過來,輕聲道:「妞妞最乖對不對?」

  女娃在張遠懷裡抱著,大眼睛裡,竟然沒有恐懼。

  婦人看看女娃,轉身往山道上快步走,一邊向那邊招手。

  山崗之上,十位天人面上神色凝重。

  「他是為了救那個小女娃……」金甲大漢緊握著手,立在那,面上露出一絲紅暈。

  「這傢伙,這傢伙……」他一時間難以表達自己心中的感受。

  身在鎮撫司,握刀殺人的事情見過太多。

  鎮撫司中,能殺人,敢殺人的皂衣衛無數。

  可這般救人,如此細心救人的,少,極少。

  這金三,怕不是從最開始見到小女娃時候,就開始謀劃救下她!

  橋頭。

  張遠抱著女娃的手上,淡淡的浩然之力輕輕籠罩。

  溫暖的安撫之力,讓本渾身顫抖的女娃平靜下來。

  張遠看婦人背影,伸手指著,輕聲道:「告訴叔叔,他是娘親嗎?」

  女娃目中透出恐懼,搖搖頭。

  「娘親呢?」張遠輕聲問。

  女娃大眼睛中,有淚水滾下來。

  「娘,娘,娘……」女娃的聲音,帶著讓人難以言喻的酸楚。

  便是山崗上十位天人,此時雙目之中都透出一絲殺意。

  「他們都是壞人,對不對?」張遠再次開口。

  女娃一直點頭,握緊拳頭。

  張遠將女娃放下,讓她抓住自己的衣角,他就站在橋頭,抬手,背後大弓握住。

  「妞妞看著,叔叔幫你殺壞人。」

  當張遠長弓握住的瞬間,斷柳橋畔,三十多柄長弓同時搭箭。

  令行禁止。

  張遠的箭指向何處,他們的箭,就指向何處。

  寒風之中,弓弦拉出「咯吱」的聲音。

  行出七八丈外的婦人似有所覺,頓住腳步。

  山道上,那些村民揮手,似乎在高呼,向著斷柳橋方向奔來。

  婦人回過身。

  相隔八丈,張遠的長弓滿月。

  「咻——」

  第一根箭矢射出的剎那,張遠已經抽出第二根箭矢。

  八丈距離,洞明境一箭。

  不是尋常的洞明境,是九品真元,修白虎功法的武道洞明境中期。

  那一箭,十丈之內,同階武者無人能躲掉。

  婦人瞪大眼睛,連躲避都來不及,直接被這箭矢擊穿肩頭,箭矢飛射而走。

  婦人身軀一震,往後跌倒。

  「咻——」

  第二根箭矢追上她的身軀,扎在大腿上,穿透過去,帶出一蓬鮮血。

  那婦人身軀滾落在地,滿臉驚恐與怨毒的盯著張遠。

  張遠的第三根箭矢已經搭在長弓上。

  「箭成連珠,洞明境連躲都躲不掉,這傢伙練過極厲害的箭術。」金甲大漢雙目之中透出神采,低喝出聲。

  「他的修為是洞明境中期,但他的先天真元品級絕對極高,那箭速之快,就是洞明後期都做不到。」另一位黑袍大妖沉聲開口,雙目眯起。

  「出手果斷,快意恩仇,這小子怕不是出身江湖?」陶景面上帶著輕笑,目中分明全是欣賞。

  「仁,義,智,勇,不管他是誰,鎮撫司中都要出個難得的人物了。」背著長劍的白袍道人輕語,低聲感慨。

  前方橋畔山道,極速奔行的領頭「村民」已經到橋邊五十丈。

  「救二當家!」

  「林老二,快躲!」

  幾道高呼響起。

  「咻咻咻——」

  綿延的長箭隔著五丈多寬的斷柳橋,好似一片黑色的冰雹飛落,將那婦人籠罩。

  方圓丈許,箭如雨下。

  不是一輪,是三輪。

  三輪齊射,百根箭矢密密麻麻扎在方圓兩丈,將那婦人身軀紮成了刺蝟。

  死透了。

  張遠看也不看那一片箭雨之地,手中大弓一箭再射出。

  「咻——」

  箭矢划過三十丈,到那手中持一柄黑色板斧的大漢身前。

  大漢手中板斧一揮,長箭被斬斷。

  那大漢面上全是怒色,口中咒罵,大步奔行。

  他身後落後兩個身形,兩位身穿粗布衣袍的老者手中竹杖里拔出細長短劍,緊隨而至。

  「嗚——」

  飛散的箭矢好似雨幕,將那大漢和身後的老者都擋住。

  不過三人明顯修為精深,手中兵器揮舞,淡淡的真元激盪,所有的箭矢都被斬斷。

  被這一波箭雨阻住,他們的腳步停下,緊盯張遠和他身後的石橋。

  後方山道上,那些假扮村民的三源武門高手也不再掩藏,身形極速前行。

  「吳金水,帶妞妞過橋。」

  張遠一聲低喝,將長弓甩出,手壓在刀柄之上。

  張遠身後站著的吳金水上前要抱女娃,女娃卻雙手抱緊張遠的褲腿,硬是不鬆手。

  張遠低頭,看著女娃。

  他的腦海之中,一道血色浮現,然後被斬碎。

  一層層的光影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