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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若是臨戰兵敗,滿營皆斬!

  一片空曠平地,夏玉成坐在一塊青石上,其他軍卒在周圍散落。

  一共不過千人軍將,除去那些守衛警戒的,還有些受傷的,此地大約有八百餘人。

  這八百餘軍卒,其中兩百是一直隨他成軍,在新軍大營之中磨礪的世家子和武卒。

  這些都是他挑選,按照張遠所說,實力和忠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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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三百人,一場軍演傷了一百。

  現在這兩百人是最忠心的,他夏玉成不需要擔心這些人不受指揮。

  但張遠跟他說,逢戰不能總將自己的親信根底拼光,要讓自己的兵越打越多,而不是越殺越少。

  特別是仗打的多了,麾下傷損的兄弟多了,要負擔的更多,那時候打仗就會畏首畏尾。

  越是那般,一個大將的前途便盡了。

  這種話,只有張遠告訴他,便是威遠伯都不會跟他夏玉成說。

  兩百親信之外,還有三百是同樣新軍中來,與他們軍演拼殺一場的軍卒。

  這些人之前與他們斗一場,還算信服,這行軍百多里,夏玉成也算是一視同仁,三百軍卒基本上不會違令。

  剩下的五百新兵才是頭疼。

  這些人整訓時間不長,對軍陣不算熟悉,且之前不統屬夏玉成麾下。

  現在臨時調遣過來,散落在這裡,等臨戰時候能有多少戰力,誰知道呢?

  「咚——」

  「咚——」

  遠處的山林之間,巡衛軍和鎮撫司都開始整軍,準備再攻。

  夏玉成將自己衣衫整肅一下,看向身前那些躍躍欲試的軍卒。

  「諸位,今日能聚在此地,便是夏某兄弟。」

  他拱拱手,面色鄭重。

  所有人站起身還禮。

  「大人放心,我等定然效命。」

  「夏公子但請吩咐就是。」

  新來的那五百軍中,幾位世家出聲子弟高呼出聲。

  先前來的那些軍卒不說話,不少人微微皺眉。

  夏玉成倒是面上神色坦然,再次拱手:「夏某不才,領命剿滅叛逆,還望諸位兄弟助我。」

  說完,他再一禮。

  「諾!」那五百軍中所有人抱拳一喝,山野震盪。

  後來的五百軍卒中熙熙攘攘聲音回應。

  站在一旁的邱錦書面上露出羨慕之色。

  一呼百應,這才是官。

  哪像他,不過小小巡城吏。

  是吏不是官。

  「既然是兄弟,夏某便不說虛的。」

  「趙輝,你領百人,護住傷兵營地。」

  「鄧子陽,你領兩百兵,以長弓壓陣。」

  「邵北河,你領四百長槍兵死守小湯河。」

  「剩下兄弟列陣軍前,隨我準備沖陣。」

  「邱大人,今日依然靠你們督戰。」夏玉成轉頭看向邱錦書,還有他身側的張遠,低聲開口。

  所有軍卒目光也下意識看向邱錦書和張遠方向。

  看兩人的目光是不一樣的。

  邱錦書憑一己之力,關鍵時候讓軍演叛亂平息,儒生卻通軍務,大家都是欽佩的。

  又是郡丞家公子。

  而對於張遠,更多的則是懼怕。

  張遠督戰時候不但二十鞭子差點將兩位不遵軍令的世家子打死,還說要斬。

  之後關鍵時候攜鐵甲獸衝擊仙道修行者,殺人不眨眼。

  那等冷酷,讓人不敢直視。

  那山林之中散落的鮮血,殘肢,讓人背後發寒。

  此時看到張遠目光瞟過來,參與之前一戰的軍卒都是下意識低頭,不敢直視。

  倒是那後來的五百軍,都不知怎麼回事,看張遠反而有些好奇。

  一個穿著便衣,腰間雙刀的傢伙,怎麼好似很有威勢?

  夏玉成此時有條不紊,將一道道命令發下去。

  那些軍將各自去尋自己指揮的軍卒,然後組成戰陣。

  還有些亂,但到底有些成軍的樣子。

  一隊隊軍卒離開大營。

  夏玉成也領軍往曇月嶺下方的山道前駐守。

  按照跟張遠的商議,他們軍功足夠,不需要硬拼強攻,只要那些鍛器門的修行者不是從他們所防衛之地逃竄就成。

  「還以為夏家五公子是個做事大膽的,沒想到只敢固守。」

  「切,就算他敢拼殺。也輪不到我等撿戰功,他那些個親兵,誰不得撈一把?」

  「算了吧,守什么小湯河,不就是讓我們站遠點,別上去搶功勞嘛。」

  張遠身前,幾位世家子弟出身的軍卒發著牢騷,領著一堆人往不遠處的河道邊去。

  「表兄,你去夏統領那邊,我到小湯河那裡去。」手按長刀,張遠也往河道邊過去。

  邱錦書猶豫一下,點點頭。

  如今他來軍中就是鍍金。

  這一營只要死守功勞就好,不做不錯。

  包括那後來的五百軍卒,也就是來湊湊熱鬧,沒誰真的準備拼殺。

  沒見那些巡衛和鎮撫司中皂衣衛,都牟足了勁要奪戰功嗎?

  「轟——」

  遠處的山野之間,有轟鳴之聲傳來。

  「爾等鍛器門難不成還要截我鄭陽郡大軍?」

  「半步開陽境,修來不易,莫要死在這裡。」

  一道聲音響徹。

  遠處的山野之上,可見青色靈氣與金色浩然之力碰撞,然後緩緩退去。

  曇月嶺上,所有援軍斷絕。

  「嗚——」

  號角聲響起,一隊鐵甲戰卒向著山林之上衝去。

  另一邊,鎮撫司皂衣衛在幾位營首都尉帶領下,快速奔行,在山林之中往山頂進發。

  那等氣血成柱,真元匯聚的樣子,讓人看著熱血沸騰。

  相比巡衛,鎮撫司的戰力不知高出多少。

  唯有夏玉成騎在馬上,身後一隊鐵甲獸,身旁一座軍陣,將山道封死,並不強攻。

  「呼——」

  山上,有火焰化為長蛇,一道道砸落。

  山下長箭飛射,與那些長蛇相撞,還有一座座小軍陣衝擊,與那些術法硬碰硬。

  山上仙道修行者已經斷絕退路和援軍,此時拼死一戰,不管是鐵甲戰卒還是皂衣衛,一時間都難以攻上山頂。

  張遠立在山腳三丈寬的河道邊,看著前方數百軍卒散亂駐守。

  散亂的軍卒都是抬頭張望遠處的山頭,不去管自己駐守陣地。

  便是那幾個掌軍的什長和臨時安排的百夫長,也無聊的散坐著。

  這是後方的後方,根本沒有搶奪功勞的可能。

  「整軍待戰,軍紀散亂,若是臨戰兵敗,滿營皆斬!」

  手按長刀,張遠的聲音響起。

  原本哄鬧的軍陣一靜。

  所有人看向張遠,又轉頭看向不遠處山石上斜靠的一位黑甲青年。

  青年坐直身軀,手中馬鞭揮舞一下,看著張遠惡狠狠道:「老子受夏玉成的氣還不夠,還有受你的氣?」

  「你算老幾?」

  「穿一身狗皮,真當自己多大本事?」

  「再廢話,你看老子的鞭子吃不吃狗肉。」

  他的話,讓軍陣其他人都鬨笑起來。

  張遠手按長刀刀柄,雙目緩緩眯起。

  不過他不是看向那說話青年,而是看向下方的河道。

  河道之中本清澈的河水,不知何時化為混黃。

  不是從上往下,而是,從下游滄瀾江一直往山林方向蔓延。

  「列陣!」

  「水中有敵!」

  「傳訊,嚴防匪徒突圍!」

  張遠一聲高呼,腳步往前疾行。

  那坐在青石上的青年面上露出怒意,提著馬鞭站起身,口中喝罵:「特奶奶的,老子不讓你嘗嘗——」

  話未說完,張遠已經到他面前,長刀出鞘。

  「錚——」

  一顆人頭飛起,一截身軀砸落河水,鮮血浸染,一片翻騰。

  「臨戰無紀,斬!」

  「臨戰不戒,斬!」

  「臨戰退逃,斬!」

  長刀在手,張遠目光掃過所有人,一聲低喝:「隨我下水,殺。」

  話音落,他已經一步跨出,直入冰冷混黃河水,長刀一刀斬落。

  河水之中,瞬間鮮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