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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時間久了,便什麼都懂了

  邱明山轉過身,看向身後眾人。

  「諸位,鍛器門敢挑撥郡守與通政使相爭,又算計朝堂軍伍大事,已經是自尋死路。」

  「本官這就回郡府,與諸位大人相商,如何處理鍛器門事情。」

  抬手作揖,目光掃過,邱明山淡淡道:「此地,就拜託諸位了。」

  此地其實已經大勢皆成。

  無論夏玉成等人取得什麼戰績,此地斬殺的鐵甲獸和鍛器門弟子的功勞已經穩了。

  現在邱明山留在此地也無用,倒是回去城中將所有與鍛器門有牽連的勢力挖出,且將今日事情稟報,請郡守和通政使決斷,才是最有利的選擇。

  而且,他離開,還能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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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放心,此地有我等。」

  「大人,邱公子今日表現絕佳,我等有目共睹,後面就看他們怎樣建功就可。」

  幾位儒袍文士出聲,面上帶著幾分笑意。

  年輕人要聚名聲,邱錦書今日可順勢而成。

  當年禮部尚書王安之養名一甲子,白髮入京城,一夕動天下,儒修的名,最重要。

  其實武修也一樣,江湖名號也是能聞名而降。

  邱明山點點頭,面色帶著幾分鄭重:「今日事情事關郡府安定,在事情未定落之前,諸位還需不能有隻言片語傳出。」

  鍛器門會不會被嚴懲,會不會連根拔起還要看郡中幾位大佬安排。

  今日這事情不管怎麼說,都是郡中無光。

  能不宣揚就不宣揚。

  其他幾人相互看看,都是點頭。

  ……

  半日之後,鄭陽郡城中傳出數道命令。

  郡府發文,鍛器門被徹底逐出郡府方圓百里之地。

  郡府巡衛營巡察城中,將所有與鍛器門勾連的勢力鎖拿。

  鎮撫司出動,擒拿十多位郡中官吏,還有軍伍軍將,都是此次參與謀劃或被收買。

  威遠伯也再調五百新軍,交給臨時掌軍的夏玉成,組成一營軍卒,追擊亂軍演之匪徒。

  夏玉成暫代營尉都統之職,千夫長,從六品銜。

  郡城之中同輩,還未有人能有此等機緣。

  與夏玉成爭鋒的夏玉坤,如今還才執掌不到百人,連百夫長都未做。

  至於今日軍演事情,輕描淡寫而過,沒有被過多提起。

  本來這事情就是試驗鐵甲獸戰力,並非完全的官方活動。

  此事又牽扯鍛器門,還有郡守與通政使之間的矛盾,最終只能避而不談。

  不過其中一些事情,暗地裡還是可以流傳的。

  比如據說行事果斷,一言壓叛亂的邱錦書公子。

  還有率領大軍冷靜應敵,一擊破軍的夏玉成公子。

  還有,那位藏身鐵甲獸群,雙刀斬敵,殺伐冷酷的皂衣衛。

  ……

  曇月嶺。

  郡府治下,滄瀾江畔,已經是百里之境的邊緣。

  不遠處就是衛城建昌城。

  此時,山嶺之前,千軍立營。

  一座白色軍帳之中,夏玉成握著拳,看前方趙慎溫和林羽堂快速出手,將湯藥給傷員吞服,又有幾個學徒快速將傷口裹住。

  「傷都不重,我已經以青藥谷中秘藥塗抹,再服用了傷藥,躺個十天半個月就無事了。」

  站起身,將衣衫整理一下,林羽堂淡淡道:「往後事情讓趙師弟處理吧,些許凡俗傷勢,不需仙道手段。」

  說完,他便走出大帳。

  大帳之中,那些傷員聽到林羽堂的話,都是鬆一口氣。

  被那仙法火焰灼身,他們以為自己必死的。

  「諸位兄弟,你們放心,玉成一定讓林先生將你們全都醫治好。」

  「林先生是仙道中人,對這些傷勢手到擒來。」

  「不管花費多少銀錢還是靈玉,夏某必為諸位兄弟醫治。」夏玉成向著那些躺臥的傷卒拱手,面色赤忱。

  他的話,讓不少軍卒都是面色漲紅。

  「大人,等余戶我傷好了,還給你賣命。」躺在榻上的大漢低喝。

  「對,等某傷好了,這命還是公子的。」

  ……

  夏玉成走出大帳,抬頭看向遠處山巒,輕舒一口氣。

  這才是真正的沙場,不是平時軍中那些操練。

  不管是從軍演時候的拼殺,還是後面追殺殘餘的修行者,再到此時安頓傷患,每一個環節,都才是真正的軍伍手段。

  同時,也是收買人心的手段。

  這些是軍中能學到,可不親身實驗,永遠不能懂的。

  比如紮營在此地。

  之前他是想往山坡上去,按照兵書和軍中所學,山坡立營,可攻可守。

  但張遠告訴他,此戰他要做的是先穩後勇,平地紮營,安全第一,水源保障。

  後面要戰,也是與對方正面拼殺,勇字當先就可,不需要求險。

  這一日交戰,被堵在山嶺上的鍛器門殘餘,四五百人,衝擊數次不能逃脫。

  這時他才弄明白張遠所說的先穩再勇道理。

  前方,張遠和魏林,還有邱錦書走過來,一旁的林羽堂面色淡然跟在張遠身後。

  另一邊,則是一頭黑甲豹獸悄然跟隨,在張遠身後一丈亦步亦趨。

  這頭鍛器堂中最有靈性的戰獸,一眾鐵甲獸的首領,此時與山貓差不多溫順。

  「張兄,多謝了。」夏玉成向著張遠拱手,輕聲開口。

  不管是軍演臨戰時候,還是這一路來,張遠在一旁給他夏玉成太多指點。

  「張遠,我真是不明白,為何你能懂這麼多。」邱錦書看向張遠,面上帶著一絲感慨。「如果不是你教我,我真是什麼都不會。」

  「不是你說,我也不可能做出選擇。」

  軍演時候,軍演之後,都是張遠提醒,他邱錦書才站出來出手。

  平時的他,想不到,也不敢。

  可按照張遠所說,都是百利無害的事情,不拼一把,永遠不可能出頭。

  哪個年輕人不熱血?

  誰不願揚名?

  「其實這些事情玉成兄和表兄你們都懂,」張遠搖搖頭,「只是你們平日不在乎,不願去做。」

  「你們什麼都不缺,多做也得不到什麼好處,何必多一事?」

  張遠看向前方的平坦空曠之地,雙目之中閃動絲絲精光。

  「我不同。」

  「我出身低微,什麼都沒有。」

  「我想要什麼,就要去爭。」

  「要爭,要琢磨,要想明白付出什麼,收穫什麼,算計手上本就不多的籌碼,怎麼以小博大。」

  「時間久了,便什麼都懂了。」

  記憶之中的那些畫面,是經歷,是閱歷,可也不是他張遠自己所思所為。

  將觀閱過的記憶化為自己的本事,化為自己的本能,不斷印證,這才是他的收穫。

  幫助夏玉成和邱錦書,何嘗不是幫他自己?

  「鎮撫司和巡衛都來了,要畢功與此一戰,能奪多少功勞,就看這一戰。」張遠看向夏玉成。

  「不過開戰之前,你需要將這一營軍掌控在手。」

  夏玉成面上露出輕笑,點點頭。

  戰功,誰會嫌多呢?

  「擊鼓,聚兵。」夏玉成一聲低喝。

  「咚——」

  「咚——」

  「咚——」

  山野之間,鼓聲激盪。

  不遠處,也有鼓聲傳來,其他幾方軍營,也準備一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