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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仙秦天下,誰能干涉天機?

  世間事,人人皆有私心私利。

  尋常凡夫百姓,所求不外康健富足,長命百歲。

  但齊長林和塗皓不是尋常百姓,他們是身聚氣運的儒道朝官。

  他們所求,是官場上遠足前行,是一展所學,是青史留名。

  張遠今日謀劃的聯合之謀,若是能成,塗皓和齊長林背後勢力將會在這一次的聯軍征伐之戰中,獲得極大的好處。

  張遠拿出了足夠誠意。

  塗皓在賭,他張遠也在賭。

  ……

  宴席散盡,張遠與玉娘送塗皓和齊長林楊昌三人同車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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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們車架離開,張遠方才和玉娘登上另一輛車架。

  「金家主,夏老哥,城中布匹之事就交給二位了。」張遠從車窗中探出頭,向著金城岳和夏明遠拱手。

  兩人對視一眼,面上露出笑意,都是拱手回禮。

  等車架離去,金城岳面上笑意微微收斂,低聲道:「誰能想到,這位廬陽青虎竟然還只是鎮撫司中皂衣衛身份。」

  「呵呵,所謂英雄莫問出處,我這位張老弟不過是暫踞淺灘的蛟龍罷了。」夏明遠呵呵一笑,面上笑容也緩緩收斂。

  「別人都是等機會來,唯有他張遠敢自己創造機會。」夏明遠雙目之中的晶亮映照周圍解釋的燈燭,「活該他升官發財。」

  金城岳哈哈一笑,點頭道:「夏老弟說的不錯,我們將青玉盟事情處理好,跟著後面分一杯羹,多少分潤些好處。。」

  夏明遠笑著點頭。

  何止一點好處。

  金家有前鋒大將,夏家背後有一位武勳爵位,他們都是身在局中,若不然真會願為了些許財富賭這一場?

  他們賭的是潑天的富貴!

  遠處街市中,車架前行,微微昏暗的車廂之中,塗皓身側的齊長林轉頭。

  「這個張遠竟能如此謀劃,真是想不到。」

  區區皂衣衛,敢以一己之力撬動一郡風雲。

  他齊長林之前都不敢想。

  坐在對面的楊昌抬頭,輕聲道:「張遠此人,我倒是不意外。」

  「他的膽子,極大。」

  當初張遠曾在楊昌當面殺一位府學學錄,且當面將一些痕跡銷毀。

  那時楊昌就知道,張遠這個人,只要給機會,一定會崛起。

  最近幾次鎮撫司中行動,但凡張遠在,府學都沒有拖後腿。

  楊昌也好,何木文也罷,都對張遠另眼相看的。

  「沒想到楊祭學對張遠如此高評價。」塗皓看向楊昌,點點頭,淡淡道:「在我看來,他更讓我看重的,是能放手一搏的勇氣。」

  「我承認他手上有些資源,有些背景牽扯,但機會不等人。」

  「當真商道與聯軍之中所有重要位置都被瓜分,所有利益都被各方掌控,他張遠便是想撬動都不可能。」

  誰先出手,誰就占先機。

  塗皓更佩服的是張遠眼光和壓上一切的勇氣。

  「只是以我對他了解,我覺得,他還有其他謀算。」

  塗皓目光掃向車窗外,雙目之中閃動難以覺察的精光:「不過那些都無所謂,只要他張遠承諾之事做到就好。」

  ……

  丁家巷,張家小院前院。

  李紫陽看著面前神色鄭重的李純罡。

  「師祖,你讓我再卜一卦,看張遠的未來?」

  「這等干涉天機的事情你不敢幹,就來坑徒孫是吧?」

  李純罡從宴席歸來,尋到李紫陽讓她卜卦算張遠。

  這讓李紫陽嚇一跳。

  張遠的未來李純罡都看不透,算一次就會引動天機動盪,她怎麼敢?

  何況上一次,她算張遠,看到那些畫面,實在讓她不願再看算。

  如今李純罡因為渡劫時候宏願,不能卜算天機,這老頭子倒是打她李紫陽的主意了。

  「張遠行事越來越大膽,謀算越發精妙,我所見同輩中人,他越發出類拔萃。」

  「一個區區皂衣衛,不該有此等能力。」

  「我懷疑,張遠的未來有了變化。」李純罡面色鄭重,壓低聲音,「很可能是有人干涉了天機。」

  「不算一卦,我不甘心。」

  「你放心,我不出手,只幫你牽引,如今我已經是九境,只要不直接引動天機,便不算破誓。」

  有人干涉天機?

  李紫陽渾身一震,瞪大眼睛。

  仙秦天下,誰能干涉天機?

  誰敢?

  她面上漲紅,低聲道:「好,我算。」

  天機道宗以卜算天機成名,其中傳承就是以天道大衍之術,看透世間萬物而著稱。

  現在遇到有干涉天機的事情,不出手一次,怎麼甘心?

  不過片刻,一座小小祭壇擺上,燈燭香火皆有。

  李純罡將一根他悄悄尋到的張遠髮絲綁在李紫陽雙手,然後將所有的香火點燃。

  「天道因果,衍四九,遁其一。」

  「仙道有途,天機可窺。」

  「現。」

  李紫陽口中低語,身周香火繚繞,化為一片青色的煙籠,將其完全罩住。

  李純罡看著那燈燭香火,等過三息之後,抬手一揮,將祭壇擊碎。

  祭壇碎,李紫陽身周的煙氣瞬間散盡。

  「如何,看到了什麼?」李純罡開口問道。

  李紫陽面上透著一絲紅暈,雙目閃過茫然,片刻之後方才微微搖頭。

  「還是虛幻一片,不過,我見到一份刻著仙秦律法的書卷。」

  「秦律?」李純罡皺眉,看向天穹,低聲道:「難道,他當真是朝堂安排的破局之人?」

  「我在皇城之時就聽說,帝位動盪,恐有……」

  收住話語,李純罡搖搖頭,背著手往廂房走去。

  「紫陽,今日所見不可為任何人說。」

  「這等天機之事,不但天地有靈感應,還可能有外人窺伺。」

  李紫陽輕輕點頭,目光看向後院方向,目中有一絲複雜和羞澀。

  剛才,她又看到了些不能說的畫面。

  那等被張遠征伐求饒的場景再一次出現。

  難道,那是真的?

  可是那畫面之中為何還有玉娘,甚至,還有區陽?

  難道是自己窺探天機,被天機擾亂心神,才會有這些迷亂的畫面?

  李紫陽自己也說不清楚。

  三日之後,廬陽府南城碼頭,三十艘大船,帶著上百艘小船,連成十多里長的船隊。

  知府於長安,代判官齊長林,還有鎮撫司幾位主司親自到場,送廬陽府五百五十萬匹粗細布匹往郡府。

  每一艘大小船隻上都有青玉盟大旗飄揚。

  一隊巡衛軍,一隊鎮撫司皂衣衛隨船隊入郡府。

  船隊會沿貴廬河前行,入滄瀾江後逆行千里到鄭陽郡郡府鄭陽城。

  貫通貴廬河與滄瀾江商道,這一次廬陽府下了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