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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你還不夠嗎

  以拳擊刀。

  張遠身後,山嶽虛影匯聚,帶著轟鳴。

  「鎮山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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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岳拳可鎮長河,可鎮山嶽。

  拳影擊出,張遠拳鋒之前,手腕上的鐵甲護腕一震,將他的拳頭裹住。

  「嘭——」

  長刀撞在吞寶獸所化的拳甲上,帶起一串金色火花。

  張遠整個人往後倒飛,撞在一株合抱粗的檀樹上,將那粗壯樹幹直接撞斷,然後身體翻滾,撞碎一塊丈高青石。

  他的面色蒼白,一口口鮮血從口中湧出。

  右手垂在身前,已經不能抬起。

  咬著牙,張遠靠在青石上,咧嘴。

  「三息。」

  「嘭——」

  後方唐其廖一劍斬在石台之上,玉色石盤應聲而碎。

  隨著那石盤碎裂,原本蒼松密布的山林瞬間化為草木稀疏的山野。

  連片的樹木消失,本陰沉的天空也化為碧藍,一顆大日照耀。

  持著木杖的郭林陽面色無比難看,手中木杖長刀一震,便要抬手去斬已經無力起身的張遠。

  只是他才抬手,背後一道風聲傳來。

  「噗——」

  他反手一刀斬出,刀鋒斬在向他當頭撲來的鐵甲獸腰腹,黑色鮮血噴灑。

  「吼——」

  鐵甲獸痛苦嘶吼。

  另一邊,另一頭鐵甲獸跟著飛撲而來。

  遠處,一道道鐵甲獸嘶吼聲音響徹。

  失去迷陣加持,這裡的鐵甲獸失控了!

  郭林陽面色鐵青,手中刀收起,化為木杖,引動一道道青色的光影,將兩頭鐵甲獸束縛,拖著便走。

  遠處,道道嘶吼之聲隨著青色流光閃爍,向著更遠處去。

  「你這傢伙命真大,」踉蹌著走到張遠身側的唐其廖伸手拍拍張遠的肩膀,「那可是開陽境的儒修。」

  「還以為欠你的命不用還了呢。」

  硬接一位開陽境三招不死,這等戰績,可以炫耀一輩子了。

  「屁的開陽境。」張遠吐一口血沫,眼中透出不屑。

  「他一身儒道修為被封禁,現在是修了些武道和仙道,大雜燴。」

  「我就說一位儒道大修,怎麼在山林之中縮頭縮腦。」

  張遠低語一聲,掙扎著起身,卻身軀一軟,跌坐下去。

  此時,他腦海之中,一頭頭野獸虛影,一道道武者身影衝出,好似要將他神魂撕碎,又似乎要將他的身軀占據。

  他滿身氣血奔涌,一瞬間失控。

  本凝聚的煞氣,也散亂蔓延。

  「張遠,張遠!」唐其廖低呼聲音響起。

  迷迷糊糊之中,張遠感覺自己被唐其廖托著衝出山林。

  「張爺!」

  「是張遠!」

  「他怎麼回事?」

  「快,誰有傷藥,張遠為幫我爭取時間破迷陣,與郭林陽硬拼三招,如今經脈寸斷,氣血反噬,煞氣要吞噬神魂……」

  ……

  張遠能感覺到自己被送上一駕奔行的馬車。

  經脈之中衝擊的氣血,讓張遠渾身顫抖。

  最關鍵是腦海之中那無從束縛的鐵甲獸神魂開始肆虐,撕咬他的神魂,讓他的頭疼欲裂。

  「張遠,你,你要挺住。」

  「張遠,我,我們去找玉娘,她,她可以救你。」

  車廂之中,區陽的聲音帶著無措。

  張遠無法回應。

  他身軀與神魂的撕裂之痛,已經要蓋過所有的感官。

  任那些鐵甲獸神魂撕咬,他的神魂恐怕會最終碎裂消散。

  他想將這些撕咬他神魂的野獸斬殺,想將那虛幻的武者身影擊殺,卻無法行動。

  與郭林陽拼殺的三招,耗盡了他的心神之力,更是讓他經脈碎裂,無法收束自身氣血。

  「張遠,我,我是為了救你。」

  區陽的聲音再響起,帶著一絲遲疑,還有一絲果決。

  張遠感覺衣帶被解開。

  片刻後,有溫熱的手開始笨拙的觸碰。

  這一絲撫慰讓張遠的神魂稍稍穩定,腦海之中一顆氣血珠子崩碎,化為氣血力量灌注經脈。

  另一邊,一顆青色的妖氣珠子也碎裂,化為青氣湧入經脈,開始修補寸寸碎裂的經脈。

  這讓張遠對自己的身軀多出一絲控制。

  他的身軀動一下。

  「張遠,你,你……」

  區陽的聲音之中帶著驚喜,手掌,握更緊。

  身軀之外的感觸讓張遠的神魂誕生一絲力量。

  靠著這一絲力量,原本無法動彈的神魂抬起手,將撕咬的野獸神魂推開。

  隨著神魂的搏鬥,他的左手一動,想要抓住什麼。

  「你,你還不夠嗎……」

  「你是要我像玉娘一樣嗎?」

  區陽的聲音震顫。

  張遠的神魂在腦海搏殺,全力推開身邊的撕咬神魂,根本無法給區陽回應。

  過一會,溫熱的手停住,鬆開。

  張遠的左手抬起,觸碰到的是輕柔的髮絲。

  溫潤壓下。

  ……

  當張遠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玉娘擔心的面龐。

  「小郎,你終於醒了。」

  玉娘的淚珠滾落。

  張遠想抬起右手,才發現自己的右手似乎被綁著,無法動彈。

  他的左手艱難的抬起,玉娘忙伸手握住。

  「小郎,區先生他們送你回來,你已經昏睡了三日。」

  「李老給你用了藥,說你經脈和神魂都傷損極大,需要靜養。」

  「小郎,咱不做皂衣衛了吧,每一次都看你滿身是血的歸來。」

  玉娘的手握著張遠的手掌,微微顫抖。

  張遠咧嘴,面上擠出幾分笑意。

  「無妨的,都是皮外傷。」

  「養幾天就好。」

  這話讓玉娘瞪眼。

  「還皮外傷,區先生送你回來的時候,她說你都快斷氣了。」

  「她一直說對不起我,要是你這般死了,她一定為你報仇。」

  張遠面上依然帶著笑意,轉頭看向廂房外。

  他的腦海之中有些記憶感覺,又很模糊。

  好像有點什麼,又好像沒有什麼。

  「區先生,她在哪?」張遠低聲問道。

  「你是說歐陽凌大小姐吧,這位巡按大人可是夠狠。」廂房外,唐其廖的聲音傳來。

  從門外探頭進來的唐其廖抱著劍,滿臉胡茬。

  「那位歐陽大人將孟家抄了,讓廬陽府派出大軍將玉林長林兩縣的主官全都鎖拿。」

  「她以巡察地方的名頭,調廬陽府鎮撫司全體出動,追捕了七八頭失控的鐵甲獸,郭林陽被蘇啟雄大人追著,靠秘法才走脫。」

  唐其廖的話語之中帶著感慨。

  身在江湖,便是修為與背後勢力再強,也不能如朝堂掌權之人,如此一呼百應。

  無數武道強者願意投身朝堂,不是沒有原因。

  下午時候,金昌來看望張遠,又帶來些消息。

  夏玉成已經回郡府去,背叛他的夏牧庭被鎮撫司追殺郭林陽時候抓獲,押解在司獄。

  梁家梁威逃了,廬陽府已經發出海捕文書,按照慣例,大約這位會被家族除名,淪為無籍之人。

  倒是那位杜家公子杜海平,隨郭林陽一起潛藏,不知去了何處。

  因為廬陽府這一次大動作,塗皓與蘇啟雄他們去郡府的行程推遲。

  十多年前鐵甲獸肆虐大半鄭陽郡,如今死灰復燃,廬陽府首建功,這功勞可不小。

  那些被斬殺的鐵甲獸已經快馬加鞭送去郡府。

  「張兄弟,你可算醒了。」傍晚時候到來的夏明遠一臉欣喜。

  「五公子說了,等你去郡府,」看著張遠,夏明遠低聲開口:「他說了,往後你是他夏玉成的生死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