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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司獄二層,甲一!

  杜海正進的是司獄二層,那裡關押的都是儒道修行者和獲罪官員。

  腦海之中所有記憶交錯,張遠雙目眯起。

  杜海正說的秘密,就在司獄二層?

  進入司獄二層,這本就是杜海正的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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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那傢伙療傷的醫師說了,若不是這杜海正犯的事情太過,憑他杜家子弟,杜工部後輩身份,怎麼也不能關押進司獄。」

  「最多是送去府衙之中,一眾儒道官員恭敬相待。」

  另一個獄卒悄聲說道,面上露出幾分不屑。

  那些儒道修行者講求所謂傳承,武道可沒這些彎彎道道。

  「我去看看。」一整衣衫,張遠走進司獄之中。

  張遠要進司獄二層,黃剛他們對視一眼,沒人跟上。

  司獄二層,沒有隱元境後期乃至大成的修為,去了至少也是大病一場。

  走到二層監牢青銅大門之前,張遠身上氣血微微激盪,先天真元將經脈護住,再引一絲浩然之力護住神魂。

  拿出自己的腰牌往青銅門上一按,門庭緩緩打開。

  入眼情景,讓他微微一愣。

  這二層的牢籠,跟一層完全不一樣。

  一個個青石牢房,其中有書案,有燈燭,有床榻,還有筆墨紙硯。

  淡淡的墨香逸散。

  牢籠之中的人,也是衣衫整齊,還隔著鐵柵欄,將自己的字畫書卷拿著,相互討論。

  「咦,小子,來,看我這一幅雪梅可有幾分意境?」

  才走進牢籠,便有人叫住張遠。

  張遠轉頭看過去,只見一位身穿青袍的四旬文士,手中舉著一張梅花圖卷。

  枝幹如鐵,梅紅如火,雪壓不能低頭。

  一瞬間,張遠就感覺自己渾身氣血躁動起來。

  好在只是一瞬間,他的真元束縛經脈,神魂力量也被浩然之力壓住。

  他面上透出一絲脹紅,然後點頭道:「先生好筆力,鐵畫銀鉤,點畫之間就是傲雪凌霜。」

  他的目光落在那文士所居的監牢前木牌。

  「丙三一,洛陽生,洞明境儒修,元康九十三年邵平府官試第九。」

  元康九十三年,距離如今已經有二十多年。

  仙秦國號從上古建元開始,每五百年一紀,如今已經歷經十七紀。

  官試第九,卻沒有官職在身。

  看來是個狂士。

  儒道之中,多的是這樣的人。

  有本事,但不願為朝堂所用。

  不願為五斗米折腰。

  「小子有點眼光,這畫送你了。」

  「我邵平洛陽生一幅畫怎麼也能價值三百兩。」

  三百兩?

  張遠看一眼這雪梅圖,雙手接過,躬身道:「多謝先生。」

  說完,他轉身往前走。

  大部分的牢籠中人根本不看他,少數幾人看一眼,見他是武者,也轉過頭去。

  武者在這裡不受待見。

  前行百步,他在一個牢房前停住。

  「丁二五,杜海正,儒道隱元大成。」

  躺臥在床榻上的杜海正面色蒼白,閉目昏睡。

  張遠看一會,轉身離開。

  他已經感受到這牢房中那種對神魂的侵蝕力量。

  儒道力量太過濃郁。

  要不是他修為足夠,身聚真元,加上有浩然之力護身,真的不能在這裡久留。

  尋常的皂衣衛來此,不過一刻鐘就會神魂傷損,重則被這裡逸散的浩然之力控制,成為不知所為的傀儡。

  往回走幾步,張遠忽然身形頓住。

  他緩緩轉頭,看向杜海正所居的牢房旁邊那一間。

  這一間牢房,名牌標記之上,只有兩個字。

  甲一。

  司獄二層的甲一監牢。

  與司獄一層牢獄之中一樣的銘牌。

  司獄一層甲一監牢中關押的是曾經的五品將軍,開陽境強者金城陸。

  此處銘牌上只有甲一二字,卻沒有姓名標記,沒有修為層次。

  張遠目光落在略顯凌亂的監牢之中,散亂的木雕,還有不少斑駁字畫,隨處擺放。

  一位白髮蓬亂的老者正低著頭,拿著一柄刻刀在那篆刻,神情匯聚。

  他的形象,與這監牢之中其他人格格不入。

  張遠沒敢多看,舉步前行。

  這可是甲一監牢,司獄之中的排名不會錯。

  這監牢之中的人,不是他能窺探。

  「杜如晦還是有幾分本事啊,這妖魂灌注之法有點意思,不過還是粗糙了,要不然,選材也有問題……」

  那低頭篆刻的老者口中喃喃低語,手中的刻刀「咔嚓」作響。

  張遠渾身一顫,緩緩轉身。

  那老者手中握著的,分明是一隻青狼玉雕。

  這玉雕,與昨晚在長街上被張遠一刀斬成兩半的妖靈獸傀一般無二。

  這是一隻妖靈獸傀!

  這等東西怎麼能在監牢之中!

  張遠看向那老者,雙目之中透出驚駭。

  他突然想起,這老者的聲音無比熟悉!

  這位,就是自己在牢籠之外甬道修行看書時候,傳音入自己耳畔的那位!

  似乎是感應到張遠的窺探,老者緩緩抬頭。

  「咦,你小子?」

  老者咧嘴,缺牙的嘴角帶著幾分笑。

  「下次來,記得給老夫帶一壺好酒。」

  隨著這聲音落下,張遠感覺自己面前景象變幻,似乎身在山野,又似乎身在汪洋。

  他腦海中一顆金色的珠子破碎,浩然之力將心神護住,讓他瞬間重回清明。

  剛才那瞬間的失神,若是在戰鬥時候,便是必死。

  一位被鎖禁在監牢中的儒道強者,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心神迷失。

  當真是太可怕了。

  這鎮撫司監牢,真不是想來就來的。

  前方,監牢之中的老者已經低頭,繼續研究他手中的玉雕。

  張遠微微點頭,快步離開。

  近來自己隨著修為提升,得到的資糧越來越多,財富收穫也不少,甚至還有強者上官的看重,逐漸有些飄了。

  差點認不清自己身份。

  自己說到底不過隱元境,武道九重天的第一層,初入武道而已。

  一個小小的皂衣衛。

  這等身份實力,還真將自己當個人物,真的以為自己能左右大勢,能將那些強者玩弄股掌之間?

  這麼長時間,自己行事越發喜歡弄險,喜歡借力。

  這不是好事。

  走出司獄二層,回頭看緩緩關上的門庭,張遠感覺自己脊背冒汗。

  修行之道,果然要時刻警醒。

  杜海正這位杜家子弟,手上護身寶物極多,不也是栽在廬陽城?

  片刻的感悟,讓張遠心頭更加通達。

  看來武道修行真的不能埋頭苦修,還要多感悟天地,感悟人生。

  走出司獄,他徑直去點刑司。

  「張遠?」

  「你不在家裡養傷,來鎮撫司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