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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0章 武會開,萬人矚目只等大山武館登場!

  阿滿站在院子中央,閉著眼。

  她肩上三柄刀疊著,刀鞘上那層水色舊光在月光里浮了一線。

  她站著,一動不動。

  她的呼吸很勻,勻得像是一天都沒有動過。

  小麼蹲在枯井邊上,探頭往井裡看。

  井底滲出來的那一線水,已經積了一個淺淺的底。

  他把手伸進去,指尖沾了一點水,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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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小麼回頭,眼睛亮了一下,「這水是甜的。」

  「那是井自己還的。」張遠說。

  「還什麼。」小麼歪了歪頭。

  「你還它一口,它還你一口。」張遠說,「你還它一年,它還你一年。」

  小麼沒聽懂。

  他把手指在衣擺上擦了擦,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坐下之後,又把手攤開看了一眼,掌心裡那道線還在。

  趙大山把名冊又打開了一次。

  這一次他沒有合上。

  他借著月光,一行一行地看。

  名冊上第一行是裂岳門,第二行是太岳劍宗外門,第三行是萬兵樓,第四行是宋家。

  他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寫著一行字——大山武館,領隊趙大山,弟子四十一名。

  他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抖。

  他把手塞進袖子裡。

  「先生。」趙大山抬起頭,聲音有點干,「明日這四十一人,怎麼排。」

  「不排。」張遠說。

  趙大山抬起頭。

  「不排。」

  「不排。」張遠說,「明日試境,誰想上誰上。你看著。」

  趙大山把名冊合上,放在膝蓋上。

  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問什麼,最後沒有問。

  他只是把名冊按在膝上,按了兩下。

  淵寂殘魂從張遠肩側浮出來,猩紅的眼在月光里像兩點火。

  「明日這武會,你打算怎麼辦。」淵寂問,聲音壓得很低。

  「看著。」張遠說。

  「看什麼。」淵寂的紅目轉了一下。

  「看這五十宗門的傳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張遠說,「一百二十屆武會,五十年一次的換榜日。這麼多宗門把自家的傳承擔上台。我要看的就是這些。」

  淵寂沉默了一拍。

  「你自己的弟子呢。」它問。

  張遠看著院子裡那四十來道身影。

  二柱坐在石鎖上,小丫頭靠著牆根,石頭閉著眼,阿滿站在院中,小麼蹲在井邊。

  他們各在各的位置,各是各的姿態。

  月光落在他們身上,像是落在四十來塊不同的石頭上。

  「他們是我的傳承。」張遠說,「可他們的路,是自己的。」

  淵寂沒有再問。

  它慢慢沉回張遠肩側的陰影里,紅目在暗處閃了一下,滅了。

  第二日,卯時未到,天還沒亮。

  斷岳城西門外有一片原。

  原上的土是紅的,踩上去發硬,像是被血浸過,又被日頭曬了千年。

  原中間是武場。

  武場不是搭的,是劈出來的。

  萬古以前有人一刀斷了此地的山,斷口朝上,成了一個天然的大坑。

  坑底削平了,就是場。

  場子四邊,壘著九層石台。

  九層石台圍成一個圈,圈裡能站三千人。

  圈外的坡上,站了上萬人。

  這一日天沒亮,坡上就站滿了。

  有斷岳城本地的百姓,有從十二城趕來的散修,有跟著宗門來的隨從,有來看熱鬧的商販。

  坡上支著茶棚、酒攤、乾糧鋪子,煙火氣從坡底一直漫到坡頂。

  日頭一出來,紅旗從場邊一直插到坡頂。

  旗子一面接一面,在晨風裡獵獵地響。

  大山武館的位置在西側最後一排。

  離場心最遠。

  旁邊是一根尿桶粗的柱子。

  柱子後面是個風口。

  風從坡上灌下來,正對著這排末位。

  達摩館、正武館、北關武館、南市武館,四家城裡的武館占了西側中段。

  大山武館在最末。

  趙大山帶著四十一個人,從人堆里擠過去。

  擠過去的路上,兩邊的人往他們身上看。

  看衣服。看兵器。看氣機。

  看完了,沒人說話。

  幾個人笑了一下。

  「武館也來。」一個穿灰布袍的散修靠在石台邊上,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西街那家。」旁邊的人說。

  「就是被宋家一拳打出門……」那散修說了一半。

  「不是宋家被打出門嗎。」旁邊的人打斷他。

  「狗屁,是宋家的供奉被打出門。」那散修把聲音壓低了一點。

  「宋家要是聽了這句,你明日就能在城外躺著。」旁邊的人往南邊努了努嘴。

  那散修看了一眼南邊宋家那面金線旗,把嘴閉上了。

  四十一個人在末位坐下。

  趙大山把那張名冊壓在膝蓋上,手又開始抖。

  他把手塞進袖子裡,塞得很深,像是怕人看見。

  二柱坐在他左邊,把短刀橫在膝上。

  阿滿坐在他右邊,閉著眼。

  石頭坐在二柱後面,把肩轉了轉。

  小丫頭坐在石頭旁邊,短槍立在腳邊。

  小麼坐在最末,伸著脖子往前看。

  「先生。」小麼回頭,眼睛睜得很大,「那面紅旗上寫的是什麼。」

  張遠抬眼。

  「裂岳門。」

  「裂岳門。」小麼念了一遍,往下看。

  紅旗下站著七十來個人。

  人人腰裡一把窄刀。

  領頭那個臉上有一道舊疤。

  那道疤從左眉骨劃到右顴骨,在晨光里發白。

  「先生,他們刀比我長。」小麼說。

  「他們刀是練的。」張遠說。

  「我的棍呢。」小麼把手按在短棍上。

  「你的棍是活的。」張遠說。

  小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往前看。

  小丫頭往前一指。

  「那面青旗。」

  「太岳劍宗。」張遠說。

  「外門。」

  青旗下站了三排人。

  一排十二個,全是青袍。

  站得筆直。

  站得跟插在土裡的劍一樣。

  「他們站得比我正。」小丫頭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你站的時候,心裡有槍。」張遠說,「他們站的時候,心裡沒劍。」

  小丫頭愣了一下,抬起頭。

  「心裡沒劍,還站這麼直。」

  「因為他們在等口令。」張遠說。

  二柱指著一面黑旗。

  「那面。」

  「萬兵樓。」

  黑旗下的人最少。

  只有十幾個。

  隊裡有一套車。

  車上蓋著布。

  布是黑的,四角用鐵扣扣在車板上。

  「布下面是什麼。」二柱問。

  「兵器。」張遠說。

  「什麼兵器要用布蓋著。」二柱皺了皺眉。

  「怕人看見。」張遠說。

  石頭往前探了探,鼻子動了一下。

  「那個方向全是金氣。」石頭說。

  「你能聞到。」張遠問。

  「能。」石頭說。

  「那是聖境的氣。」張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