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那中年男子沒有再敢上前。
他看著百鍊宗大門內那道身影,又看了一眼那柄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長劍,咬了咬牙,轉身,帶著剩餘的人遁走了。
遁光消失在鐵鋒城的天際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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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恢復了安靜,只有那片被劈碎的圍牆還在簌簌地落著碎石。
老長老持劍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遁走的背影,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顫。
他將劍從手中放下,低頭看著那柄劍,感受著那股力量正在緩緩退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強敵退去後,張遠沒有再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回密室。
密室的門,再次關閉。
這一次,沒有人再來打擾他。
張遠盤坐在密室中央,閉上眼,開始梳理自身的修為。
他的混元道果在丹田深處緩緩旋轉,四枚主道果的光芒交融成一團渾然的光,七色循環沿著經脈往複流轉,與混元道果相互呼應。
他開始熬煉身軀。
萬兵之洲的天地之力,從四面八方湧入他的體內,被他以混元道果煉化,化作純粹的力量,注入血肉、骨骼、經脈之中。
他的肉身在這一次次淬鍊中不斷加深,像是有一柄無形的錘,正在一錘一錘地鍛打他的骨骼,讓他的血肉越來越凝實,越來越沉重。
他沉浸在這種熬煉中,忘記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的混元道果忽然輕輕一震。
那枚道果表面,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紋路。
那道紋路極細,像是一道被刻在玉石表面的痕跡,在道果表面緩緩蔓延,逐漸成形。
又過了許久,第二道金紋浮現。
然後是第三道。
淵寂殘魂懸浮在密室角落,猩紅色的雙目落在那枚道果上,看著那一道道金紋緩緩浮現,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震動:「不朽道紋……你在凝聚不朽道紋。」
張遠沒有睜眼,也沒有回答。
淵寂殘魂繼續說:「那是不朽道紋。只有觸及不朽層次的存在,才能在道果表面凝聚出這種紋路。」
「你明明早就擁有了不朽之力,卻一直壓制著,沒有讓它顯現。」
它看著那枚道果上緩緩浮現的金紋,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你一直都在壓制自己。」
「在九黎,你壓制著;在祖域,你也壓制著;到了萬兵之洲,你還在壓制著。」
「你明明早就可以踏入不朽,卻一直在用磨礪肉身的方式,夯實根基。」
它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太強了。」
密室的門,再次關閉。
淵寂殘魂懸浮在密室角落,看著那道盤坐的身影,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你的肉身,已經是混元神魔了。」
張遠沒有睜眼。
「甚至,已經超越了不朽的層次。」淵寂殘魂繼續說,「我見過不朽者,在無數歲月前,在那場大戰中。他們的肉身,沒有一具能達到你現在的程度。」
張遠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肉身夠強了。但神魂和法則,還不夠。」
淵寂殘魂微微眯起猩紅色的雙目。
「我要讓所有力量全部不朽。」張遠說,「肉身,神魂,法則,道果,每一樣都要達到不朽的層次。然後讓所有道果凝為一道,那才是真正的踏入不朽。」
淵寂殘魂沉默了很久:「你知不知道,從古至今,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窮盡一生,也只敢讓一枚道果觸及不朽?你想讓所有道果全部不朽,再凝為一道……這條路,沒有人走過。」
張遠沒有回答,目光落向遠處,仿佛透過密室的牆壁,看到了那片遙遠的不朽戰場。
他想起了那場大戰。
不朽戰場之上,他曾經將道果送出去,一枚又一枚,剝離開來,贈予盟友。
有人以為他瘋了,有人以為他是在施捨,有人以為他是為了拉攏人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送出道果,不是為了分享,是為了斬斷。
斬斷自己對外物的依賴。
斬斷道果與自身的綁定。
他要在最乾淨的根基上,重新凝聚一枚屬於他自己的道果,一枚真正的不朽道果。
那些被他送出去的道果,是借鑑,是印證,是他走過的路。
而他自己要凝出的那枚道果,才是他的道本身。
「只有這樣的道果之力,才能與太虛玄靈,以及其背後的那些不朽強者碰撞。」張遠說。
淵寂殘魂看著他:「你見過太虛玄靈的不朽?」
「見過。也聽人說過。」張遠說,「當年顧蒼生,擁有誅仙劍陣,執掌十多座神殿,劍壓萬界,何等威風。他最終還是沒能勝出。」
淵寂殘魂的猩紅色雙目微微閃動。
「顧蒼生是萬界公認的絕頂人物,他都沒能掀翻太虛玄靈,說明那背後的底蘊,深得可怕。」張遠說。
「我不想重蹈他的覆轍。我要準備的,不是一柄劍,不是一座殿,是足夠與整個太虛玄靈正面碰撞的力量。」
淵寂殘魂沉默了。
密室中,只有爐火在牆壁上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百鍊宗的大殿中。
宗主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名冊,幾位長老分坐兩側。
一名弟子從門外快步走進,躬身稟報:「宗主,城中又有三家宗門送來拜帖,想請太上長老出手,為他們的鎮宗之寶淬鍊品階。」
宗主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那捲名冊上:「這是第幾家了?」
「加上今日,已經有七家。」
「七家……」宗主沉默了片刻,「他們都想請太上長老煉器。」
一位長老開口,聲音帶著試探:「宗主,太上長老來我們百鍊宗,真的只是為了補全傳承嗎?」
「以他的煉器之術,整個鑄鋒域,甚至整個萬兵之洲,他都去得。」
「他偏偏留在了我們百鍊宗,做一個小小的太上長老……他到底圖什麼?」
殿中安靜了一瞬。
另一位長老接口,聲音更低:「憑他的傳承,他到哪裡都能開宗立派。他留在我們這裡,必定有所圖。」
宗主沒有回答。
她看著那捲名冊,目光複雜。
她也在想這個問題。
那個男人留在百鍊宗,圖什麼?
他不缺煉器傳承,他不缺實力,他不缺聲名。
他明明可以憑那一身本事,在任何一座大域中立足,成為一方之尊。
他卻偏偏留在了這個即將被吞併的小宗門裡,做太上長老。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那個男人在,百鍊宗就在。
與此同時,鑄鋒域邊境,一座隱秘的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