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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1章 奪舍反噬?銀光附體,柳長河危!

  祖域西側,一片被灰白色霧氣籠罩的遺蹟邊緣。

  羿秋落單的時間比鐵屠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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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祖域之門時,他被一股橫向的空間亂流卷了一下,落地時已經在隊伍的側翼數百丈外。

  他沒有急著追趕大隊,因為他在霧氣中感知到了一股讓他極其在意的氣息。

  鋒利,古老,沉寂,像是某種長弓沉睡多年後被驚擾時散發出的氣味。

  他背著落日弓,循著那股氣息穿過霧氣,在一面坍塌了大半的殘牆前停住,看到了那個東西。

  一柄弓斜靠在殘牆上。

  弓身由一種不知名的骨質材料製成,呈現出極淡的灰白色。

  弓臂上刻著一行極小的文字。

  他不認識那種文字,但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時,心中自然浮現出了那些字的意思。

  那行字不長:第三紀,逐日者。

  他站在那柄弓前,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落日弓的兵靈在他體內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不是在示警。

  是一種複雜而沉鬱的共鳴,像是兩個來自同一時代的古老靈魂在這一刻跨越漫長的歲月重新相遇,互相確認了對方的存在。

  羿秋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弓的弓臂。

  在他觸碰到弓臂的瞬間,一股狂暴的信息流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一片荒原上,手持這柄長弓,面對著一輪從地平線上正在沉沒的巨大的白色落日,鬆開了弓弦。

  那一箭的軌跡在識海中留下了一道極其清晰的烙印。

  從拉弓的姿態到釋放的時機,從力量的凝聚到釋放後的餘韻。

  那是一名遠古神箭手傾注了畢生心血的一箭,穿越了漫長的歲月,經由這柄弓殘留的意志,完整地傳遞到了他的手中。

  羿秋握緊那柄弓,閉著眼站在原地,任由躁動的識海平復。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低頭看著手中的弓,將落日弓換到左手,將那柄新得的弓握在右手中,輕輕拉了一下弓弦。

  「嗡——」

  一聲低沉渾厚的嗡鳴從弓臂上發出,傳出去很遠,霧氣在那聲嗡鳴中被震散了一角。

  羿秋沒有急著離開,握著那柄弓站在殘牆前,閉上眼,將剛才湧入識海中的那一箭的軌跡反覆揣摩了三遍。

  然後他才睜開眼,將落日弓背回背上,將那柄新得的弓橫握在手中,轉身走出霧氣。

  ————————————————

  祖域邊緣,一條乾涸的地下暗河的入口處。

  那人名叫柳長河,帝境中期,在九黎洲時是一家中等勢力的長老,性格謹慎,從不參與爭端,從不與人結仇。

  進入祖域後他一直走在中後段,沒有深入,沒有探索,沒有靠近任何可疑的區域。

  他的想法很簡單,跟著大隊走,不要掉隊,不要出頭,等其他人探完路再說。

  他走在隊伍的側後方,與前後的人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不會太近引起注意,也不會太遠失去聯繫。

  他認為這是最穩妥的策略,以他的修為和能力,這種做法是最合適的選擇。

  他對此深信不疑。

  但在他經過那條乾涸的地下暗河入口時,地面下方傳出一股微弱的吸力。

  他的腳步驟然一滯,身體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暗河深處。

  他落到底部時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入口已經被一層灰白色的薄膜封住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前後的人都還在繼續前進,沒有人發現他消失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沒有慌亂,保持著鎮定。

  他先檢查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幾件護身法器,確認全部完好在運轉。

  然後取出一枚照明晶石,舉在手中,沿著暗河的河床向前走去,想找到另一處出口。

  暗河的河床很寬,曾經顯然是一條大型地下河道,現在完全乾涸了。

  河床底部鋪著一層細密的沙礫,在照明晶石的照射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

  空氣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陳舊骨骸的氣息。

  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地下空腔。

  空腔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盤坐著一具屍骸。

  那具屍骸的形態保存得相對完整,皮膚呈現出乾枯的灰褐色,緊貼在骨骼上,雙手交迭放在膝上,姿態安詳,像是死在打坐中而非外力所致。

  骸骨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在照明晶石的照射下泛著暗淡的灰色光澤。

  柳長河站在空腔入口處,沒有立刻踏入。

  他取出幾枚探測法器擲入空腔中,法器落在地上,沒有觸發任何禁制,沒有記錄到任何能量殘留。

  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才緩步走入其中。

  他走到石台前,低頭看著那具盤坐的屍骸。

  以他謹慎的性格,正常情況下他應該直接離開。

  不碰任何東西,不接觸任何可能有因果遺留的物品,這是他在九黎洲活到帝境中期的生存法則。

  但這一次,他走得比平時近了一些,停在了石台邊緣。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骸骨交迭的雙手上。

  那雙手的指骨間,夾著一枚暗灰色的骨片。

  骨片上刻著一行極細的文字,在照明晶石的光芒下隱隱反光。

  他彎下腰,湊近一些想看清那行字。

  然後他的目光與那具屍骸低垂的眼眶對視了一瞬。

  那眼眶中亮起了一線極淡的銀色光芒。

  柳長河瞳孔猛地放大,身體向後急退,右手五指握拳,一拳轟向那具屍骸的胸口。

  「哢嚓——」

  那一拳貫穿了屍骸的胸骨,發出一聲沉悶的碎裂聲。

  銀色的光芒從碎裂的胸骨處湧出,像一條蛇一樣順著他的手臂向上攀爬,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鑽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雙目圓睜,瞳孔中倒映著一片不斷擴散的銀色光芒。

  那銀色的光芒持續了片刻,然後一點一點地消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打穿屍骸胸骨的那隻手。

  指骨上沾著灰白色的骨粉,皮膚下透出一層極淡的銀色紋路,正在緩慢擴散。

  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與他之前的語氣截然不同的從容。

  「這具身體……勉強能用。」

  然後他閉上眼,不再說話,站在原地靜止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