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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8章 碑林守墓人現身,贏我才能拿走傳承碑

  張遠沒有說話,伸手接過那柄劍,端詳了一瞬,然後遞還給鐵屠:「收著,有用。」

  鐵屠點了點頭,將劍掛回腰間。

  張遠抬起頭,目光掃過這片祖域的大地。

  暗金色的地表綿延到視線盡頭,均勻的琥珀色光線從頭頂傾瀉下來。

  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粉塵,在踩上去時會揚起,然後緩慢沉降。

  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些高出地面的黑色輪廓。

  可能是建築殘骸,可能是某種巨型生物的骨骼,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他知道,剛才那道黑影只是祖域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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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片天地中,還藏著無數從上古活到現在的存在。

  它們被困在這裡太久太久,氣血枯竭得太久太久,對外來者的渴望已經壓過了理智。

  而他踏入了這片天地,道果全開,力量全滿,周身的光芒在這片琥珀色的空間中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一般耀眼。

  遠處那些正在從地面下滲出的黑影,已經注意到了他。

  他沒有收起那柄刀,繼續向前走去。

  衣袍邊緣那道猩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消散,但消散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慢一些。

  那道印記中蘊含的力量在試圖附著在他身上,追蹤他的位置。

  他放任它留著,沒有抹除。

  他想看看,會引來誰。

  那尊存在是從祖域深處走來的。

  張遠最先看到的不是他的身影,而是他腳下那道緩緩延伸過來的金色足跡。

  每一步落下,暗金色的地面上就亮起一枚金色的腳印,停留片刻,然後熄滅。

  腳印熄滅後,地面上的溫度明顯比周圍高出幾分。

  遠處那些還在觀望的黑影,在看到那道金色足跡亮起時,全部退入了陰影深處。

  猩紅色的光芒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

  那些在上古祖境面前依然敢出手的黑影,此刻全部選擇了退避。

  鐵屠在那道金色足跡亮起的瞬間就已經握住了刀柄。

  黑刃在鞘中發出低沉的嗡鳴,那柄跟隨了他大半生的刀在示警,在告訴他來者的威脅等級已經超出了它可以應對的範疇。

  他沒有拔刀,但他握著刀柄的手沒有鬆開。

  他壓低聲音:「大人——」

  張遠沒有回答。

  他也沒有拔刀。

  他站在那裡,握著那柄長刀,刀尖指地,六色光芒在刀身上緩緩流轉,看著那道身影從遠處走來。

  速度看起來不快,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卻相當遙遠。

  明明還在極遠處的天際線,幾個呼吸後已經到了近前,在一個距離張遠大約三丈的位置停了下來。

  那是一尊看上去像是從某個更古老的紀元中走出來的人。

  身量極高,比張遠高出半個頭,肩寬腰窄,穿著一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袍。

  袍角已經磨損到邊緣起毛,顏色在漫長的歲月中,被褪成了一種難以描述的灰褐色,看不出原有的紋路和質地。

  面容蒼老,皮膚上布滿細密的裂紋,像是乾旱了太久的河床。

  但他的眼睛不是猩紅色的,是一種非常通透的琥珀色,像是被祖域的光線浸染了漫長的歲月後變成了那個顏色,安靜地落在張遠身上。

  他打量了張遠片刻,然後開口。

  聲音不高,低沉,乾澀,像是很久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第一聲出來時喉嚨有些發緊,清了清嗓子,才說出完整的話來。

  「兵祖當年跟我約好,打完那仗之後一起喝酒。結果他沒來。他隕落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沒有悲憤,沒有感慨,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淡。

  「我等了很多年。等到確認他不會來了。然後我又等了更多年,等到他的傳人出現。」

  他說著,從腰間解下一隻酒囊。

  那隻酒囊不知道是什麼皮製成的,表面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邊緣處有幾處縫補過的痕跡,針腳粗大,像是隨手縫上去的。

  他將酒囊拔開塞子,往自己嘴裡倒了一口,然後將酒囊拋向張遠。

  張遠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酒囊,邊緣處的縫補痕跡,針腳的走向,然後舉起酒囊喝了一口。

  裡面的液體不是酒,是一種極淡的、帶著某種草木清氣的透明液體,入口時溫和,入喉後卻像火焰一般擴散開來。

  他將酒囊拋回給對方。

  那人接住酒囊,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掛在腰間,沉默了幾息,開口時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一塊堅硬的外殼鬆動了一線。

  「你夠資格喝這口酒了。」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抓,手掌沒入一道憑空出現的空間裂隙中,從裡面取出一塊石碑。

  那塊石碑大約半人高,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

  碑面上沒有一個字。

  但在張遠的目光落在碑面上的時候,那些原本不存在的字跡開始浮現出來,一筆一划,像是從石碑內部滲出來的一般,在碑面上呈現出暗銀色的光澤。

  對方握著石碑的邊緣,將它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目光落在張遠身上,眼神平靜,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極其尋常的交易。

  「你打贏我,這東西歸你。你打不贏我,你的刀歸我。」

  周圍那些原本已經退遠的人群中,有人發出了一聲驚呼,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那尊存在聽到,卻依然抑制不住脫口而出。

  「那是……碑林守墓人。他竟然還活著……當年他跟兵祖打了一場,據說戰成平手。他手上那塊碑,是兵祖親自刻的傳承碑。」

  另一人聲音更低了,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

  「平手?那不是兵祖時代的傳聞嗎?我以為他早就死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那尊被稱為碑林守墓人的存在,此刻正站在張遠面前。

  而張遠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將長刀握在手中,刀身上的六色光芒從原本的緩緩流轉變成了加速旋轉,像是一個被喚醒的漩渦。

  刀身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開來。

  他開口說了一個字。

  「好。」

  碑林守墓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但他的氣息變了。

  一層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亮起。

  那是道果的力量被催動到極致時才會出現的光芒。

  以他為中心,一股沉重的壓力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那些站在遠處觀望的人群在這股壓力下再次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