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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6章 踏海入東境,血脈第一人

  灰袍使者指向前方那片無邊無際的海域:「穿過這片碧落海,才能抵達葬骨澤。」

  「東境不完全是沼澤。」

  「外人提到東境,想到的都是葬骨澤的灰白瘴氣和腐爛沼澤,但那是東境深處才有的地貌。」

  「碧落海才是東境的門戶。」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東境的修行體系與九黎其他地域不同。」

  「這裡的修士不修丹田氣海,不修識海神魂。他們修的是血脈。」

  「體內傳承自遠古凶獸的血脈。血脈越純,戰力越強。」

  「修煉的方式也不是打坐吸納,是通過不斷戰鬥、不斷刺激血脈共鳴,讓隱藏在自己血液中的遠古力量甦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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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袍使者看向張遠,補了一句:「大人此前應該接觸過來自東境的修士,但那些離開東境出外歷練的,血脈濃度都不算高。」

  「真正血脈精純的強者,不會離開這片海域。」

  「因為離開碧落海越遠,他們的血脈之力就越弱。」

  張遠望著那片浩瀚的海域,沒有立刻邁步。

  他的感知向海面延伸出去。

  海水下方,那些巨大的銀色魚群根本不是普通的魚類,每一頭的氣息都不弱於界主境的修士。

  它們在海水中巡遊的姿態,帶著一種領地巡視般的從容。

  碧落海從岸邊的淺水區開始,就已經在宣告它的規則了。

  他開口問了一句:「最強的血脈是什麼?」

  灰袍使者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不經意間提到了一個需要敬重的名字。

  「霸下。東境現存最完整的遠古血脈,來自一頭上古霸下遺種。」

  「霸下血脈的持有者名敖滄,坐鎮碧落海深處。」

  「他在帝境巔峰時,曾硬接一位神魔境散修三掌未退,那場對戰在東境流傳很廣。」

  「如今敖滄已是半步神魔境,是東境實質上的第一人。」

  「大人若要通過碧落海前往葬骨澤,繞不開他。」

  灰袍使者說完這番話後便安靜了。他退到一旁,不再多說。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將人帶到,將東境的情況介紹清楚。接下來的路,不是他該跟上去的。

  張遠站在海岸邊緣,看著那片碧藍色的海面,看著水下緩緩遊動的銀色魚群,看著更遠處海平線上若隱若現的黑色礁石輪廓。

  然後他邁步踏上了海面。

  他的靴底接觸到海水的瞬間,海水在他腳下自動凝固。

  一層透明的冰晶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在他面前鋪展成一條筆直的道路,直通向海域深處。

  那冰層不厚,只有不到一寸,卻穩穩地浮在水面上,邊緣整齊如刀切。

  他踏著冰層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前方的海水便自動凝結成新的冰面。

  在他走過之後,身後的冰層又無聲地融化成海水,仿佛從未存在過。

  灰袍使者站在岩壁陰影中,目送著那道身影在海面上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消失在海平線的霧氣中。

  他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向三老閣分閣的方向發出一道簡短的傳訊。

  訊息只有四個字:「他已經到了。」

  張遠在碧落海上走了大約三十里。

  海面的顏色從淺藍逐漸轉為深藍。

  水下的白色細沙變成了暗灰色的岩底,那些巨大的銀色魚群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更深沉、更龐大的黑影在海水深處緩緩游弋。

  他注意到那些黑影的游弋軌跡,不是隨機的。

  它們在跟著他,不靠近,不遠離,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像是一群在評估獵物體型的掠食者在等待一個信號。

  然後信號來了。

  前方的海面忽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風停了浪靜那種安靜,是一種更徹底的安靜,連海水深處那些黑影的游弋聲都消失了。

  整片海域仿佛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一道人影踏著海面緩緩走來。

  那是一個披著深青色長袍的老嫗,身形佝僂,手中拄著一根暗褐色的珊瑚拐杖。

  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的修為在帝境後期,放在九黎洲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方霸主級的人物。

  她停在了張遠前方數十丈的位置,珊瑚拐杖在海面上輕輕一頓。

  一圈青色的波紋從拐杖落點處擴散開來,那波紋所過之處,海水表面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青色冰晶。

  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

  「老夫人在此守了碧落海東段多年,見過不少想通過此地的人。但像閣下這樣,不通報、不知會,直接踏海而行的,倒是不多見。」

  張遠看了她一眼,沒有停步。

  老嫗的目光微微一沉。

  她握著拐杖的手收緊了一些,那層青色的光芒開始從拐杖上蔓延開來,將她周圍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渾濁的青色。

  一股腥甜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那是血脈毒素的氣息。

  「老夫人在問你話。」她的聲音冷了幾分,拐杖在海面上重重一頓。

  那一頓之下,方圓數十丈的海面同時炸開。

  無數道青色的水柱沖天而起,水柱在半空中碎裂成無數細密的水珠,像是一場青色的暴雨向張遠覆蓋而下。

  每一滴水珠中都蘊含著濃縮的血脈毒素,足以讓一名帝境初期的修士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經脈麻痹。

  張遠沒有停下腳步。

  他只是在那些青色暴雨即將落下的瞬間,抬了一下眼皮。

  一道極淡的暗金色光芒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像是微風拂過水麵。

  那些青色的雨滴在接觸到那層光芒的瞬間,全部蒸發成了白色的水汽,連一滴都沒能落在他身上。

  老嫗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沒有感受到任何力量的碰撞,沒有感受到任何法則的對抗。

  她那以血脈毒素凝聚出的攻擊,在那個年輕人面前就像一個肥皂泡被風吹破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她不再試探。

  右手五指握緊拐杖,猛地將拐杖向下一插。

  整根珊瑚拐杖沒入海水中。

  以拐杖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青色漩渦在海面上迅速形成,漩渦中心湧出濃烈的青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蛟龍虛影在翻騰。

  碧海毒蛟的血脈力量,被她催動到了極致。

  那青黑色霧氣所到之處,海水表面凝結出一層龜裂的青色硬殼,像是整片海域都在那一瞬間被毒素凍結了。